“不,他还不确定。”上官婉儿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如果他确定了,此刻包围这座院子的就不是夜色,而是九门提督的兵马了。他只是怀疑,所以设下这个局来验证自己的猜测。我们动了暗格,就等于告诉他——有人对信物感兴趣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动?”张雨莲急了,“婉儿姐,你不是一向最谨慎的吗?”
上官婉儿没有回答,只是将目光投向陈明远。
陈明远苦笑了一下,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——那是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片,通体莹润,正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,像是某种古文字,又像是星图的一部分。
“这是我在暗格边缘现的,”陈明远低声道,“嵌在木缝里,若非角度恰好反光,根本看不见。婉儿让我取出来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林翠翠拿起玉片,对着烛光细看,现玉片背面刻着极细密的线条,像是某种地图的局部。
“信物的一部分。”上官婉儿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“更准确地说,是第三件信物的‘钥匙’。和珅不知道它的价值,只以为是暗格上的装饰嵌片,所以没有在意。但根据我从《奇器图说》残卷中复原的信息,这枚玉片上的星图碎片,必须与第三件信物本体——那块古玉上的星象图拼合,才能揭示出完整的时空坐标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的脸:“和珅在书房布下风水阵,不是为了防贼,而是为了守这枚玉片。他或许不知道玉片的真正用途,但他知道它重要。可惜,他低估了我们的眼力。”
陈明远叹了口气:“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是——我们知道他知道,他也知道我们知道,但彼此都在装作不知道。”
“正是。”上官婉儿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里有几分难得的锐气,“这盘棋,从我们踏入和府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开局了。现在的问题是——谁先亮出底牌。”
张雨莲听得头晕,揉了揉太阳穴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乾清宫的信物还取不取了?”
“取。”陈明远和林翠翠异口同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,林翠翠微微别过脸去,耳根有些红。陈明远咳嗽一声,正色道:“但不能硬闯。乾清宫不比和珅的书房,那是皇帝寝宫,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事。我们需要一个万全之策。”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林翠翠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“再过七日,就是中秋。按照惯例,中秋夜乾清宫会举行筵宴,届时宫中大半侍卫都会被调去筵宴现场值守,正大光明匾所在的前殿,防守会相对薄弱。”
“相对薄弱?”上官婉儿挑眉,“乾清宫即便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,也有至少二十名御前侍卫轮值。况且,中秋夜月光明亮,殿内殿外一览无余,我们怎么潜入?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‘意外’。”林翠翠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一个足以让乾清宫的侍卫们暂时离开岗位的意外。”
陈明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你是说……声东击西?”
“不,”林翠翠摇头,看向上官婉儿,“我是说‘天灾’。”
上官婉儿怔了一瞬,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:“你是说……火?”
“中秋夜,宫中各处都要燃灯挂彩。乾清宫前的铜鹤、铜龟中都要焚香。如果……其中一处‘意外’走水,火势不大不小,刚好需要附近侍卫赶来扑救,又不至于惊动整个皇宫……”
林翠翠没有说完,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。
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策。但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计策。
“风险太大了。”陈明远皱眉,“宫中走水是大事,一旦查出来是人为纵火,整个京城都会戒严,我们插翅难飞。”
“所以不能让人查出来。”林翠翠看向上官婉儿,“婉儿姐,你有办法做到‘天衣无缝’吗?”
上官婉儿沉吟良久,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。半晌,她抬起头,眼中映着烛火,亮得惊人:“有。但需要一样东西——硝石。”
“硝石?”张雨莲眨了眨眼,“你要配制火药?”
“不,火药动静太大,会引来更多人。”上官婉儿摇头,“我要配制的是一种延时燃香的配方,点燃后一个时辰才会引燃预设的火源,届时我们早已远离现场,有不在场的证明。燃香燃尽后会化为灰烬,不留痕迹。配方来自《武经总要》,我改良过,在江南试制过两次,都成功了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陈明远拍板,“林翠翠负责绘制乾清宫的地形图和侍卫换岗路线,婉儿负责配制延时燃香和制定潜入路线,雨莲……”
他看向张雨莲,犹豫了一下。
张雨莲挺直了腰板:“别小看我,我可是御医之女,对宫中药房和香料库的布局了如指掌。配制燃香需要药材和矿物,我可以打着给父亲取药的旗号进宫采购,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不,”陈明远摇头,“雨莲,你有更重要的任务——我需要你去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钦天监监正。”陈明远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婉儿说过,第三件信物上刻的是星象图。那么,能读懂星象图的,整个京城恐怕只有钦天监的人。我需要知道,乾隆最近有没有召钦天监的人观星,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。如果皇帝也在关注星象……那我们潜入乾清宫,就不是去取信物,而是自投罗网。”
屋内的气氛骤然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