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远拱手行礼,目光在那人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垂下眼帘:“草民正是。敢问阁下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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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路过扬州的客商,姓黄。”中年男人微微一笑,“久闻陈先生奇技惊世,特来一见。”
陈明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姓黄?黄带子?宗室?
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,但面上不动声色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黄老爷请上座。”
两人在茶席旁落座。中年男人的随从没有坐下,而是分散站在四周,看似随意,实则将整个茶席围得水泄不通。
陈明远亲手斟了一杯茶,双手奉上:“黄老爷请。”
中年男人接过茶杯,没有喝,而是放在鼻尖嗅了嗅,赞道:“好茶。这是……武夷山大红袍?”
“黄老爷好眼力,”陈明远笑道,“正是草民从武夷山收来的岩茶,虽不及贡品,但也算上品。”
“贡品”二字出口,中年男人的眉毛微微一动。
“陈先生去过武夷山?”
“去过,草民做的是丝绸、茶叶、瓷器生意,天南地北都走。”
“哦?”中年男人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茶沫,“那陈先生走南闯北,可曾见过……一些不寻常的东西?”
陈明远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。
“不寻常?请黄老爷明示。”
中年男人放下茶杯,抬起头,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,忽然迸射出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比如,一夜之间平地而起的塔。比如,不用人力便能转动的木偶。再比如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“能让人凭空消失的法术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,周围的喧嚣仿佛一瞬间远去。
陈明远感觉自己的后背沁出了冷汗。
他想起了一个月前,上官婉儿说过的话——“乾隆已经起疑了。”
而此刻,面前这个自称“黄老爷”的男人,正在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,试探他的底牌。
“黄老爷说笑了,”陈明远强笑一声,“草民不过是懂些机关巧技,哪有什么法术。这塔用的是滑轮和杠杆,水转百戏图用的是水力驱动的齿轮,都是墨家典籍里记载的古法,并非什么神迹。”
“墨家典籍?”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,“陈先生读的是哪本典籍?可否借老夫一观?”
陈明远正要回答,忽然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按了一下。
他侧头一看,是林翠翠。
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,手中端着一盘瓜果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:“老爷,客人来了这么久,怎么连果盘都忘了上?”
说着,她将果盘放在桌上,借着弯腰的姿势,在陈明远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两个字——
“快走。”
陈明远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。
“黄老爷稍坐,草民去取一本机关图谱,与您共赏。”
中年男人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陈明远转身走出茶席,步伐不急不缓。他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跟着他,像一根针,扎在后颈上。
他走过神塔,走过堆放木料的棚子,走到运河边的芦苇丛中。
林翠翠跟了上来,一把拉住他的手臂,将他拖进芦苇深处。
“那个人是乾隆。”她的声音在抖,但眼神异常清明,“我见过他。在圆明园,在御花园,虽然那时候他穿着龙袍,但那张脸,那个眼神,我不会认错。”
陈明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他怎么会在扬州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林翠翠咬着嘴唇,“但他来了,和珅的人也来了,这不是巧合。”
陈明远闭上眼睛,快整理思绪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目光变得坚定:“我们得撤。今晚就走,回京城。”
“来不及了,”林翠翠摇头,“乾隆既然亲自来了,就说明他已经怀疑我们。码头肯定被封锁了,我们走不了水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