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紫禁城的飞檐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剪影。
上官婉儿的手指停在半空,瞳孔骤然收缩。
陈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而急促:“你说什么?”
“第三件信物不在皇宫。”上官婉儿转过身,烛火在她脸上跳动,映出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我们全都想错了。”
林翠翠快步上前,抓住她的手腕:“怎么可能?你之前推演过无数次,所有线索都指向——”
“指向紫禁城,没错。”上官婉儿打断她,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绢帛,“但这不是最终的藏匿地点,而是一个……陷阱。”
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,那是她今夜刚从和珅书房密格里临摹出来的。为了这份东西,她冒着被现的危险,在与和珅周旋时多停留了半炷香时间。
张雨莲凑过来,目光扫过那些文字,脸色渐渐白:“这是和珅的字迹……‘信物为饵,引蛇出洞,天子震怒,一网打尽’?”
“和珅早就知道我们在找信物。”上官婉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更准确地说,是乾隆让他知道的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陈明远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回溯着这几日的每一个细节。他们潜入和珅府邸盗取第一件信物太过顺利,追踪第二件信物的线索也几乎没遇到阻碍,甚至宫中内应的联络方式都来得莫名其妙——这一切,都像是有人在暗中推着他们走。
“圈套。”他睁开眼,目光锐利,“从我们拿到第一件信物开始,就已经入了局。”
“可是为什么?”林翠翠咬紧嘴唇,“乾隆为什么要设这个局?他如果真想抓我们,早就动手了。”
上官婉儿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夜风裹着寒意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。
“因为他想知道答案。”她幽幽地说,“想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人,从何处来,为何能预知天象、洞察未来。一个帝王,可以容忍敌人,但不能容忍未知。”
张雨莲靠在墙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短刀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放弃?”
“放弃?”陈明远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,“来不及了。你们看窗外。”
众人顺着他目光望去,远处的街巷里,隐约可见几簇火把在移动,那不是更夫巡逻的路线,而是兵丁在暗中布防。
“我们已经被盯上了。”陈明远说,“从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。”
林翠翠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朝陈明远靠近了半步。她忽然意识到,这一次的危险,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致命。以前他们面对的是和珅、是江湖势力、是各路夺宝者,但这一次,他们要面对的,是九五之尊。
是这片土地上拥有绝对权力的那个人。
“不,我们还有一个机会。”
上官婉儿忽然转身,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。
“和珅在绢帛最后写了一段话,用的是他与我通信时的私密暗语。”她指着绢帛角落几行看似无关紧要的文字,“他说——‘天子之意不在捕,在乎诱也。若欲破局,须将计就计’。”
陈明远眯起眼睛:“他想帮我们?”
“他想利用我们。”上官婉儿纠正道,“和珅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他帮我们,是因为乾隆设这个局,本就是在试探他。如果我们被一网打尽,乾隆会认为和珅失察;如果我们逃脱,乾隆会怀疑和珅故意放水。和珅现在和我们一样,都是棋盘上的棋子。”
“所以他给了我们第三条路。”陈明远接过话头,“让我们将计就计,在乾隆的眼皮底下完成这个局,逼他不得不收手。”
“怎么逼?”张雨莲问。
上官婉儿和林翠翠对视一眼,几乎是同时开口——
“让信物变成真的。”
林翠翠飞快地解释:“和珅说,乾隆之所以敢设这个局,是因为他认为信物藏匿地点是假的,我们根本找不到。但如果我们在他的围捕中,真的找到了第三件信物,那性质就变了。从一个‘钓鱼执法’的陷阱,变成了‘天意如此’的命数。乾隆再霸道,也不敢违逆天命。”
“可是信物藏在哪里?”张雨莲追问,“和珅连这个都说了?”
上官婉儿摇头:“他只给了一个提示——‘不在金碧辉煌处,而在血泪浸染时’。”
这句话一出,林翠翠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想起了什么,身体微微抖。
“翠翠?”陈明远注意到她的异样,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,“你知道在哪里?”
林翠翠抬起头,眼眶泛红: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那个地方。”
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冷宫。就是我被关押过的那座冷宫。那里有一口枯井,当年有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投井自尽,乾隆事后命人封了井口,立了一块无字碑。那块碑下面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陈明远紧紧握住她的手,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。那段经历是林翠翠心底最深的伤疤,他从未主动问起过,她也从不提起。但现在,那道伤疤要重新被揭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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