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穿七品武官服的中年人从闸房里走出来,手中提着一盏风灯,灯光照在陈明远脸上。
陈明远不慌不忙地亮出令牌:“御前行走陈明远,奉圣谕调用飞舟,传送急报。”
武官接过令牌仔细端详,又看了看陈明远的脸,突然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你是上次在圆明园……”
陈明远心中一紧——这人见过他?
武官却突然单膝跪地:“小的漕运千总李德茂,参见陈大人!上次在圆明园,小的有幸远远见过大人一面,当时万岁爷还赏了大人一件黄马褂。”
陈明远暗暗松了口气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起来吧。事情紧急,我要连夜进京,你准备一下。”
李德茂连忙起身,却又犹豫道:“大人,这飞舟需得漕运总督的手谕才能调用,您这……”
“圣谕还不够?”陈明远声音一沉,“要不要我现在写封信,你亲自去圆明园问问万岁爷?”
“不敢不敢!”李德茂吓得连连摆手,“小的这就安排,这就安排!”
片刻之后,飞舟解开缆绳,顺流而下。陈明远站在船尾,看着岸上的灯火越来越远,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——太顺利了,一切都太顺利了。
林翠翠走到他身边,递过来一件披风:“夜里风大,披上吧。”
陈明远接过披风,突然问:“翠翠,你说乾隆要是真的知道我们的身份,他会怎么做?”
林翠翠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他可能会把我们全都杀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?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翠翠咬着嘴唇,“因为他在等。等我们帮他找到信物。”
陈明远浑身一震,猛地转头看向林翠翠。月光下,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。
“明远,你还记得我说过乾隆三十年那个月圆之夜吗?”林翠翠的声音很轻,“那天晚上,他在太庙里待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早上出来时,他对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朕这一生,最想要的不是江山,而是一个答案。’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他没有说。但现在我明白了——他想知道,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时空穿越。他想知道,那些史书上记载的‘祥瑞’‘天象’,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控。他想知道——”
林翠翠的声音颤抖起来:“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‘真命天子’。”
船头突然传来一阵响动,上官婉儿的声音打断了两人:“前面有船!”
陈明远冲到船头,只见运河前方出现三艘快船,呈品字形排列,船上灯火通明,甲板上站满了手持刀枪的官兵。
为那艘船的船头,站着一个身穿一品文官补服的中年人——正是和珅。
“陈明远,好一招声东击西。”和珅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,带着几分玩味,“可惜,本官在官场混了二十年,你这点小把戏,还瞒不过我。”
陈明远心中大骇——和珅不是在京城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和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笑着说:“你以为本官会乖乖待在京城等你们来?本官早就料到你会用调虎离山之计,所以三天前就秘密南下,一直在这里等你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三艘船缓缓逼近:“陈明远,交出罗盘和舆图,本官可以饶你们不死。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怎样?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陈明远身后响起,上官婉儿缓缓走到船头,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映出一片决绝。
和珅看到上官婉儿,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。
“上官姑娘。”和珅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上官婉儿冷冷地看着他:“和大人,上次在圆明园,我欠你一个人情。今夜你若放我们过去,人情两清。”
和珅沉默了片刻,突然大笑起来:“上官姑娘,你以为本官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?本官效忠的是万岁爷,要的是天下太平。你们这些来自异世之人,扰乱天象,篡改史书,本官岂能容你们?”
“篡改史书?”上官婉儿冷笑,“和大人,你可知百年之后,史书上会如何写你?乾隆朝第一贪官,富可敌国,最终被嘉庆皇帝抄家赐死。你这一生汲汲营营,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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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珅脸色骤变,手紧紧握住船舷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——”上官婉儿一字一顿,“富不过三代,权不过三朝。你今日所做的一切,百年之后都会成为后人的笑柄!”
“住口!”和珅暴喝一声,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陈明远突然开口:“和大人,婉儿说的是百年之后的事,但我们可以告诉你一个更近的——三年之后,乾隆皇帝会禅位给嘉庆,你的好日子,只剩下三年了。”
和珅浑身一震,脸色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