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翠说得对。”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“乾隆不会想到,我们敢在祭祀大典那天动手。因为那天所有进宫的人都要验明身份,我们没有正式的祭典腰牌,根本进不了太庙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陈明远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除非有人给我们腰牌。”上官婉儿看向和珅消失的方向,“他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,就是这个。”
张雨莲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: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和珅为什么要帮我们?他可是乾隆最宠信的大臣,帮我们等于背叛皇上。他图什么?”
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上官婉儿身上。
上官婉儿面色如常,声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:“他不图什么。他只是……算清楚了利弊。”
“婉儿姐。”林翠翠突然握住她的手,“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。他看你的眼神,和你看他的眼神,是一样的。”
上官婉儿的手微微一颤,但她很快抽回手,恢复了往日的冷静:“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。我们需要一个计划——一个能混进秋祭大典的计划。”
陈明远深吸一口气,大脑飞运转。他在现代学的那些商业策划、危机公关、资源整合,在此时全变成了生存的本能。
“翠翠,你回忆一下,秋祭大典的流程是什么?有哪些环节有漏洞可钻?”
林翠翠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月前在宫中的见闻:“秋祭分三部分:辰时皇上率王公大臣在太庙正殿祭祖,巳时在偏殿赐宴,午时去天坛祈年殿行‘告秋礼’。最混乱的是巳时到午时之间,因为要从太庙移驾天坛,沿途的侍卫会被调去开路,太庙周边的守卫会减少四分之三。”
“那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陈明远的手指在地面上快敲击,“我们只需要在巳时到午时之间,进入太庙,拿到信物,然后从天坛方向撤离。”
“怎么撤离?”张雨莲问,“就算拿到了信物,整个皇城也会立刻戒严。我们四条命,能跑出几个?”
上官婉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,递给众人:“这是我之前绘制的皇城地下水系图。太庙底下有一条废弃的暗渠,通向天坛方向。那是永乐年间修建的排水系统,后来因为淤塞被废弃,但结构还在。如果能从太庙地宫找到暗渠入口,我们就能从地下直接走到天坛。”
“地宫的入口呢?”林翠翠追问。
“和珅会告诉我们的。”上官婉儿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次日清晨,秋祭大典如期举行。
辰时三刻,太庙正殿钟鼓齐鸣,乾隆皇帝身着明黄祭服,率领文武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。香烟缭绕中,天子与臣子的身影在殿中若隐若现,仿佛一幅流动的宫廷画卷。
和珅跪在文官队列的第三排,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影,落在太庙东侧的值房上。
那里,有四个人正等着他的信号。
巳时整,祭祀结束,百官移步偏殿赐宴。乾隆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太庙,临行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庙正殿,目光意味深长。
和珅的心猛地一沉——他知道皇上在看什么。
皇上在看那件东西。
赐宴开始后,和珅借口更衣,离席来到偏殿后的值房。推开门,四个人已经等在里面,都换上了内务府杂役的服饰——腰牌是和珅昨夜派人送去的。
“只有两刻钟时间。”和珅压低声音,将一张纸条塞给上官婉儿,“太庙正殿的供桌下面,有一块活动的金砖。移开后能看到地宫入口。信物就在地宫正中的石函里。但我要提醒你们——地宫里有机关。”
“什么机关?”陈明远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和珅摇头,“太庙地宫只有皇上和钦天监监正进去过。我只知道,上次监正进去后,出来时少了两根手指。”
上官婉儿将纸条展开,上面画着一幅简单的地宫结构图,标注了三处机关的位置——这是和珅用三天时间,从钦天监一个醉酒的小吏口中套出的信息。
“够了。”她将纸条记在脑中,然后当着和珅的面烧掉,“多谢。”
和珅看着火光映照下她的面容,突然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上官姑娘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拿到东西后,立刻走。不要回头,不要停留,更不要……想着回来找我。”
上官婉儿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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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,想起那些书信往来中的只言片语,想起他在月下说的那句“我算过,每一步都算过”。她是个理性到近乎冷酷的人,可此刻,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善保。”她第一次叫他的字,声音微微颤,“你的账,我记下了。”
和珅松开手,退后一步,嘴角重新挂上那副八面玲珑的笑容:“那就好。我这人,最怕别人欠账。”
他转身走出值房,头也不回。
太庙正殿空无一人。
所有侍卫都被调去偏殿维持秩序,只有两个守殿的老太监在殿门口打盹。陈明远用迷香将他们放倒后,四人闪身进入殿内。
正殿高大空旷,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蜡烛的气味。正中的供桌上摆满了祭器,最上方是一块巨大的牌位——“大清列祖列宗之神位”。
“供桌下面。”上官婉儿趴在地上,手指摸索着金砖的接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