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宫墙魅影·暗夜杀机
子时三刻,紫禁城陷入了一天中最深的黑暗。
太庙东侧的夹道里,四个身影紧贴着朱红色的宫墙,屏息凝神。陈明远的手心里全是汗,那枚从和珅府邸地窖中取得的神秘罗盘,此刻正微微烫,指针疯狂地旋转着。
“不对。”上官婉儿的声音压得极低,那双总是冷静如冰的眸子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凝重,“罗盘的指向突然紊乱了——有人在干扰它。”
林翠翠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短刃。她太熟悉这种预感了,三个月前,在扬州瘦西湖畔的那个夜晚,同样的寒意也曾这样毫无征兆地爬上脊背。那时,他们差点全军覆没。
“婉儿姐,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话音未落,夹道尽头突然亮起一片火光。
二十余名手持腰刀的侍卫从暗处涌出,火把将狭长的宫道照得如同白昼。为之人身着三品侍卫统领服色,面容冷峻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人。
“奉和中堂令,有刺客擅闯宫禁,格杀勿论!”
陈明远心头一沉。和珅终究还是出手了——不是暗中阻挠,而是明刀明枪地要在皇宫里解决他们。
“翠翠,你带婉儿先走!”他猛地将两女往后一推,自己却逆着方向冲了出去,“张雨莲,跟我来!”
刀光闪过,陈明远险险避开第一刀,肩头还是被划出一道血口。
他从未真正面对过这样的生死搏杀。在现代,他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精英;在古代这四个多月,他虽然经历过几次险境,但真正以命相搏,这还是第一次。
“陈总!”张雨莲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她的剑法出奇地凌厉,接连逼退三名侍卫,“走东边,那边有岔路!”
两人背靠着背且战且退。陈明远注意到,张雨莲今日的剑术与往日大不相同——没有半分花哨,每一剑都是奔着要害去的,干净利落得令人心悸。
“你这剑法……”他低声问。
“御医之子教的。”张雨莲咬着牙,眼眶微红,“他说宫里的侍卫刀法有死穴,在右肋第三根肋骨处,那里是甲胄的衔接缝隙。”
陈明远心中一震。那御医之子为了张雨莲,竟将皇宫侍卫的弱点都透了底——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
然而侍卫毕竟人多势众。片刻之间,两人便被逼入一条死胡同。三面高墙,唯一的出口已被堵死。
为的侍卫统领冷笑一声:“拿下!”
就在刀锋将要落下之际,一道黑影从天而降。
“铛!”
一柄折扇精准地格开了三把腰刀,来人白衣胜雪,在月光下如同一只翩然的白鹤。
“和中堂有令,这两人要活的。”
声音清朗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侍卫统领一愣,随即面色大变:“纪先生?您怎么——”
“和中堂的心思,也是你能揣度的?”来人收起折扇,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,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。
陈明远瞳孔骤缩——纪昀,纪晓岚!这个在历史记载中以风趣幽默着称的一代文宗,此刻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,浑身上下散着令人窒息的杀意。
另一侧,上官婉儿与林翠翠并不比陈明远二人轻松。
她们选择的逃跑路线是沿着太庙西侧的排水暗渠,这条密道林翠翠在卷四时曾听一位老太监提过,说是当年为防宫变而修的逃生之路。
暗渠里漆黑一片,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。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,头顶不时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。
“婉儿姐,”林翠翠突然停住脚步,“你刚才是不是已经算到了?”
上官婉儿没有回答,但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睛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你算到了和珅会动手,甚至算到了他会派人在太庙堵我们。”林翠翠的声音在颤抖,“那为什么还要来?”
“因为今晚是唯一的时机。”上官婉儿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月圆之夜,星象图显示,信物的灵力会达到峰值。如果错过今晚,我们就得再等一个月。而你——”她顿住脚步,转过身来,“你确定陈明远的身体还能撑一个月吗?”
林翠翠哑口无言。
这些日子,陈明远总是强撑着笑脸,但她们都看得出来,他的身体在急地衰败。频繁的时空穿越已经严重损害了他的脏器功能,如果不能在这一次集齐信物,返回现代接受治疗……
“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去引开侍卫。”林翠翠咬紧嘴唇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他早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。”
上官婉儿沉默了片刻,突然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。
“这是我这一个月推演出来的。”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疲惫,“太庙正殿地砖下,第三排第五块,下面埋着开启藏宝密室的关键——一把特制的铜钥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