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在渐沉的暮色里亮着,乔晨宾趁这间隙瞟了眼副驾驶。
沈美娇的手机在昏暗的车厢里“叮咚”、“叮咚”响个不停。她蹙着眉,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移动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色。
沈岩:你要去晓玥那……
沈岩:是为了找她算账?
沈岩:可你都被出柜两年了,不差这一时半刻了吧
沈美娇思索了一会,过去了一个表情包,配字是“求被生活善待”。
毛坯房里乱作一团,顾岩拆了一整天,敲碎了四面墙,卸了所有能卸的柜子,连角钢置物架都拆成零件,整整齐齐码在墙角。
过剩的精力随着汗水流走了大半,但心底的燥热却丝毫未减。
比起干这些体力活,他现在更想干点别的。
手机屏幕亮着,那只垂耳兔表情包无辜地看着他。
顾岩盯着它看了几秒,忽然觉得委屈。
说什么“以后不用忍”,说什么“我们自由了”,还言出必行呢,分明就是骗他的。
他恨不得马上出去把伴侣捉回来,然后释放信息素强迫她进入状态,好让她也尝尝被本能烧灼却得不到纾解的滋味。
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,只留他一个人在房子里情算什么?
虽然脑子里都是磨人的坏点子,但指尖落在屏幕上时,吐出的却是另一番话。他按着语音键,刻意放软了嗓音,“可是我很想你啊。一直在期待你回家。”
送。
沈美娇行事一向“磊落”,根本不管车上是不是还有别人,大大咧咧的直接点开了语音消息。
绿灯亮起,顾岩的声音在车厢里荡开,那语调温软,尾音低沉,勾得人心里酸。
乔晨宾起步给油差点一脚踩偏,他握着方向盘,眼睛瞪得溜圆,心里翻江倒海:
我滴妈,这小动静也太是那个了。
这谁扛得住?
难怪师父刚恢复记忆就火急火燎要结婚,这是被这男妖精拿住了,手段了得啊。
那声音钻进耳朵,沈美娇眼前立刻浮现出顾岩可怜兮兮的模样,心头的最软处仿佛被狠狠掐了一下。
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终究还是硬着心肠打字:
美蕉:我一会就回去。
几乎秒回。
沈岩:一会是多久?
美蕉:不知道。
美蕉:(一只歪着脑袋、眼神放空的猫jpg)
厨房抽油烟机的黑色玻璃面上映出男人英俊的轮廓。
顾岩裸着上身,腰间系着一条碎花围裙。他下午特意洗了澡,头吹得蓬松,几缕额自然地垂落。
处处都是心机,他知道自己什么角度最好看,怎样才能显得既清纯又性感。
可手机屏幕上的那行“不知道”却像一盆冰水,把他的那点小心思浇得透湿。
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精心打扮既滑稽又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