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倒是坦诚,知道扯东扯西的没用,干脆利落的把底全交了。
如她所说,这从来不是什么“坏心眼”,这是傲慢,刻在骨子里的傲慢。这傲慢根深蒂固,顺理成章,以至于她根本不认为她说的话有任何问题。
如果沈美娇厌恶的是apha的自大、狂妄和没来由的优越感,那顾岩完全可以接受,毕竟这些东西,他也一样不喜欢。
但很显然,她蔑视的,从来都不是那些可以改变的品质,恰恰是apha与生俱来的天性。
顾岩手掌扣紧了桌沿,手臂上青筋浮现,酸涩的情绪翻涌而上,结结实实的堵在了胸口,几乎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……对,没错。你们文明,你们高尚,然后你们不声不响的搞出七十亿人口。”
这个世界的人类不是不情,只是隐性情不自知罢了。
况且说到底,apha和oga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十。没有哪颗植物会执着于让自己的雌蕊和雄蕊参与光合作用。ao的身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参与劳动生产而设计的,是现代化进程将他们硬生生绑上了战车。
“咋又扯到这上了?”
沈美娇十分的莫名其妙,她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,这上下两句话到底有什么联系?
沈美娇思维是具象化的,谈一件事就是一件事,谈完了再说下一件。但顾岩则恰恰相反,他的思维是高度抽象化的,甚至是总结性的。
一个是“能解决问题就行,管它这个那个的”,一个是“公式不能拿来就用,得推导、得验证,理解不透绝对不行”。
这两种思维方式各有优劣。前者机动灵活,适应性强,效率高;后者严谨细致,面对复杂问题更可靠。
而这两个人,恰是把这两种思维推到了极致,一但谈论起正经事来,完全对不上频道。
“哥,对不起,你别生气了行不行?”
“不生气,”顾岩垂着头,声音沙哑,心服口服道,“你说的很对,我不该生气。”
沈美娇哄了半天,软的硬的都试过了,可对方依旧油盐不进。
她顿时有些急了。
“到底为啥呀?你别以为我不知道。很多时候,你不也把我当畜生吗?我啥时候因为这跟你生过气?凭啥你这么想我行,我这么想你就不行?”
“这能是一回事?”顾岩几乎被气笑出声。
他把她当野兽看待,那是欣赏她的野性和力量。她呢?她认为有apha和oga存在的文明甚至不配有达的科技。
这姿态别说是欣赏了,简直称得上是侮辱。
她的逻辑荒谬至极又破绽百出,顾岩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,抬脚就要往门外走。
“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?”
沈美娇见人想逃,猛的起身拦住,她遏住顾岩的手腕狠狠一扯,顺势把人困在了自己和工作台之间,她近乎崩溃的逼问道:“往哪跑?你把我当畜生审视的时候,我们不也相安无事。现在,我只不过是把你拉到了和我一样的水平线,你就这么接受不了。你说,是谁歧视谁?”
“你真是不可理喻。”顾岩气急,被她紧按的动作逼得涨红了脸,一边挣扎着一边怒斥道,“沈美娇,你又犯浑?马上放开……嗯……”
她直接吻了上去,反正自己说不过那张惯会之乎者也、引经据典的嘴,索性直接堵上得了。
攻城略地,毫不留情。
这一吻颇具报复性和惩戒意味,结束后,她得意的抬眼睨他。
顾岩狼狈的缓着气,只觉得手腕被箍的生疼。
这小畜生够狠,是真的把他当仇人伺候。
皮肉之苦不算什么,最让顾岩难堪的是,他的腺齿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分泌信息素,被吻着又无法吞咽,那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他的唇角滑落,配上他明显混乱的呼吸,显得色情又暧昧。
此刻就算再怎么收敛也为时已晚,空气中隐隐浮动的薄荷味只会显得他越加欲盖弥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