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说话!”
竟然敢在他屈尊纡贵的同意饶他们一命后,自顾自的在那里发呆!
羽原雅之被那句喵喵咧咧的怒骂拉回注意力,唇角也随之弯起,心情依然很好。
“想听我说什么,亲爱的?”
他难得允许产屋敷月彦说出自己的愿望,而他来负责实现。
这么一看,他的控制欲很强吗?也没有那么强嘛。
如果不是产屋敷月彦老是犯错,他又怎么会采取那些特别手段呢?
但产屋敷月彦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在他听来,羽原雅之这句问话的语气实在玩味得紧,再搭配最后唤那声称谓时微微扬起的尾音,透出一种反问式的问责。
——好好想一想,你刚才哪里又犯了错。
——你也不想再来一场类似昨晚的游戏吧,月彦?
产屋敷月彦的身体下意识僵硬,大脑自动且飞速的翻找方才印刻在眼底的场景、听入耳中的对话,一帧一帧翻阅过去,分析,理解,汇总出一个笃定的结论。
他没有错。
哪怕在最初险些说错话,那也立刻就纠正了。
既然他已经纠正了,凭什么惩罚他?
不仅不该惩罚,还要奖励他才对!
产屋敷月彦顿时理直气壮起来。
他半眯起那双没有拟态回人类时期的梅红裂纹鬼眸,下巴倨傲地微微抬起,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独属于顶尖阶层才能养出来的矜贵气质。
“回答我一个问题,”产屋敷月彦说,“你身为天照大神的后裔,是否故意将我的弱点设定为太阳?”
使他拥有这副不老不起的强韧躯体,却又给予他最可恨的致命弱点。
如此恶趣味又极具针对性的行为,完全是这个混账神官会干出来的事情!
羽原雅之“哦?”了声,微微笑着,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。
“这样不好吗?黑夜也占据了一天之内的大半时间,你能自由活动的时间依然比以前长多了,该为此感到开心才是。”
“可我还是会死!”
产屋敷月彦的语气瞬间变得恼怒,“我要能够自由行走在太阳下的完美肉丨体,我要永恒不变的完美与强大!”
“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完美与强大。”
羽原雅之竖起食指,口吻淡淡,“就连天上的太阳、脚下的大地,也终有一日会迎来终结。”
“是吗,那我就要做第一个。”
产屋敷月彦往前踏出半步,青筋沿着颈侧暴起,被眉眼压得愈发阴郁的鬼瞳死死盯着羽原雅之,仿若正直视那轮悬挂于天上的烈阳。
“告诉我克服阳光弱点的办法。”
羽原雅之笑而不答,只抱起手,微微扬起眉毛看他。
产屋敷月彦提高声音,“你信不信我会将你留在我体内的那些血分离出去!”
“你做不到的。”
羽原雅之轻叹开口,“属于神的血,怎会受人操控?你明明已经这样尝试过了吧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产屋敷月彦咬紧牙,恨恨瞪着他,没有出言反驳。
情绪真的很好懂,心思也很好懂,甚至还没办法对他撒谎,只要被说中了就一个劲的在那里发脾气,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。
尤其是这些反应,全部都因他而起。
羽原雅之笑了,朝仍在冲他呲出那两对小尖牙的产屋敷月彦伸出手。
“过来。”
这句命令仿佛一个开关,产屋敷月彦甚至不必多做思考,身体已经做出顺从内容的行为,下意识往前半膝行半挪了两步——紧接着,却又停在原地不肯再往前。
羽原雅之:“嗯?”
“……过不去。”
产屋敷月彦气恨回道,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挤出话来,“你那边有阳光。”
为了照拂他曾经那副动辄高烧的孱弱病体,这间寝居的格局是坐北朝南,确保从早到晚都能照进阳光,最大可能的提高房间温度。
眼下是接近正午的时间,照进房间的阳光暖烘烘的,在地板上拉出斜斜的一道明亮光斑,也隔开了羽原雅之与他的距离。
羽原雅之不惧怕阳光,刚才又被产屋敷月彦可爱到心脏怦怦跳,完全忘记还有这么件事。
于是,仅披着件里衣的他愿意起身,亲自去将竹簾完全放下,拉过原本隔在书案旁做装饰的屏风,彻底挡住阳光。
产屋敷月彦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动作,脸色越来越黑。
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,产屋敷月彦也算是摸透了这个混账神官在他身上的行事作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