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产屋敷月彦】同样于今夜死去,成为绝不可提的禁忌。
往后被称呼的名号,只有【鬼舞辻无惨】。
他再也没有任何顾虑,一心只追求克服阳光的办法。
——或是制造能够克服阳光的鬼,或是研究出能够克服阳光的药。
为此,他会尝试将各种体质的人转换成鬼,也会特意寻找有医术才能的人。
这漫长的六百多年里,火烧似的饥饿感依然如影随形,鬼舞辻无惨已学会无视。
无聊的羽止天司命神社到处都是,鬼舞辻无惨也从不踏入。
对于那些日渐增多的鬼,以及出现讨伐鬼的持刀剑士,鬼舞辻无惨也开始在自己给出的血液里刻入诅咒。
禁止他们群聚,禁止他们对外说出他的存在,禁止他们提及羽神的名讳。
尤其是最后那条,没有任何理由,敢开口便做好当即去死的准备。
在他面前,没人敢提【羽原雅之】这个名字,连相近的读音都要避免。
——残酷、暴虐、喜怒无常,这就是底层鬼对于那位大人的全部印象。
但唯有一点,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。
虽然鬼的食物是人类,而他们想要变强,也必须通过不断地摄入食物。
但倘若有被转化的鬼不愿吃人,那位大人也从不勉强,甚至默许他们这么做。
至于缘由,依然不知道。
那位大人永远是随心所欲的,没有人敢去揣测他心底在想什么。
哪怕是被迫长时间待在他身边的珠世,也是如此困惑着。
从表面上看,这个男人过着可以算得上是清修的生活。
除去居住的宅邸规格极高与偏爱华贵精美的着装这两点,让他看起来像穷奢极欲的贵族外,他在其余方面几乎没有任何需求。
日常往往是在学习各种医术方面的知识,或出门寻觅合适的人或药,或仅是闭目静坐。
没有娱乐、没有喜好、也从不进食。
是的,珠世甚至没有见过这个男人进食的模样。
当初的她患了重病,又因自身的医术被他看中,便将她转化成鬼。
哪怕她清醒后拒绝吃掉眼前的丈夫与孩子,对方竟然也没有动怒,只是冰冷扫了眼她便离开,甚至默许她继续陪伴他们直至故去。
太奇怪了。
对方的身上充斥着极端矛盾而违和的特质。
珠世不清楚这个男人究竟经历过什么,才会既肆意暴虐、又忍耐克制。
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在阻碍他的行动,无形却牢固,宛若楔子深深钉入骨髓。
——这个谜团,直至某夜出门寻觅药材的他们碰到一位实力极其强大的剑士时,才终于揭开。
第40章:你终于唤我的名了
那是一片圆月高悬的竹林。
珠世知道鬼舞辻无惨平时几乎不出门,只在宅邸里待过枯燥乏味的一日又一日。
连带她也跟着不得不待在那座幽暗阴森、连油灯也很少亮起的偌大宅邸里,小心谨慎做着能克服阳光的药方研究。
鬼舞辻无惨特意制造了一批鬼放在她那边,以便随时验证新方子的药效。
可惜直到近百年过去的现在,研究也近乎没有进展。
珠世能察觉到鬼舞辻无惨的情绪越来越压抑,仿若周身涌动着一座随时会喷发岩浆的暴虐火山。
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
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鬼舞辻无惨这样的始祖鬼出现,别说对症下药,连克服阳光的思路方向都找不到,只能乱七八糟的尝试。
而且,由于她一直忍耐着没有吃人,饥饿感时不时就会冲垮她的理智,需要她独自一人待在远离人类的房间里,花费全身力气去压制那股磅礴的焦灼食欲。
往往要花费数个时辰才能平息。
幸好鬼舞辻无惨从不在宅邸里安排人类作为仆从,都是由转化的下属鬼在打理生活起居。
又一次压下沸腾的食欲时,思绪不受控的恍惚之间,珠世心底升起一个念头。
倘若她是由鬼舞辻无惨转换的同类,那么,她要忍受的饥饿,鬼舞辻无惨应当也需要忍耐才对。
那个性格阴阳不定、行事肆意妄为的男人,竟然会容许自己一直忍耐着如此强烈的饥饿,数百年来也不吃一口吗?
他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?
——类似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,珠世不敢再往下深思。
鬼舞辻无惨拥有对下属鬼读心的能力,她若是想得太过,惹来对方的注视,极易因这份妄加揣测的行为而遭到抹杀。
不论怎么说,鬼舞辻无惨给了重病濒死的她能够陪伴丈夫与孩子的机会,她自然也会有所回报。
只是,珠世有时也会怀疑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