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在他近来确实乖顺许多的份上,羽原雅之也不介意帮他在天皇面前遮掩一下,让他能有理有据的不参与清晨召开的朝会。
产屋敷氏的家主就坐在后面听着羽原雅之与清和天皇的对话,见羽原雅之主动提起这件事,心里对他的好感度更是爆表得不能再爆表。
甚至在心里盘算家里有没有适龄的女性可以安排嫁给他。
听说之前为了照看产屋敷月彦,羽原雅之更是寸步不离,连夜晚也守在他的寝殿内。
这上心的程度,可以说是为了治好产屋敷月彦的病而呕心沥血。
于是,等到宴会结束,产屋敷家主立刻追上羽原雅之,问他是否愿意来产屋敷家庆祝新年。
按理来说,羽原雅之应该是回自己宅邸过正月的新年,产屋敷宅邸的新年毕竟是属于产屋敷氏的,而不是羽原氏的。
“听说如今羽原氏只剩你一个,待在那般空寂的宅邸里独自过新年,我实在不忍心。”
产屋敷家主极力劝说羽原雅之同意。
“你又为月彦付出如此多心血,我若是不邀请你前来与我们一道过新年,出门都担心被怨灵汇聚的雷劈死啊。”
“呸呸,正月可不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,我同意就是。”
羽原雅之笑道,“连新年都要到贵府叨扰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“这说的什么话,月彦的病全仰赖你才能治好。”
产屋敷家主揉了揉太阳穴,长叹口气。
“唉,可惜啊,实在数不出能嫁给你的产屋敷氏女子。倘若月彦换个性别,我都恨不得将他嫁给你了。”
这句随口一提的玩笑话,产屋敷家主没往心里去,羽原雅之却弯了弯唇角。
由于天皇宴请群臣的节会占用了整个白天,导致大多数贵族内部的新年宴会,往往都开始于太阳落下的夜晚。
仆人们会往正殿的屋檐下挂满油纸灯笼,既喜庆,又能将这场晚宴照得亮堂。
羽原雅之跟随产屋敷家主回到熟悉得基本跟回家差不多的这座宅邸,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落座。
可见产屋敷家主对他的看重程度。
在这间宽旷的正殿内,雕花漆金的四足膳桌面对面竖着列过去两排,坐有产屋敷氏的其他族人,还有比较器重的家臣武将。
是的,与往后由将军幕府统治、武家称霸的朝代不同,如今的平安时代还是由公卿掌权的时代。
权力式微的武家只能依附大贵族,宣誓向他们效忠。
由于文化程度不高,还往往被嘲笑为乡野村夫一流。
不过,产屋敷氏对待家臣的态度向来很好,兼之本身家大业大,前来投奔的武家也要比其他家要多些。
羽原雅之看过这些坐得满满当当的席位,发现那位脾气向来任性的大少爷并不在此列。
倒是其中还有个发色古怪的家伙,竟是整体明黄的半长发中,又杂夹着赤红的尾端。
再加上如此精神的面相……
羽原雅之不由自主联想到雄赳赳的猫头鹰。
话说,这个年代竟然还可以养出长这种发色的人吗?
该不会是什么重要剧情角色吧。
毕竟是游戏,也很有可能像那些动漫作品一样,主角与重要配角的发色往往千奇百怪,在人群之中格外醒目。
大约是羽原雅之的目光落在那位猫头鹰……失礼,那位宾客身上太久,产屋敷家主还主动向他介绍。
“这位是炼狱家的家主,哈哈,是相当奇特的发色吧?我第一次看见时,也忍不住盯着瞧了许久呢。”
“啊,见谅,一不留神就。”
不管怎么说,长时间盯着人是失礼的行为,羽原雅之欠身向他道歉。
“唔嗯,没关系!”
这位炼狱氏的家主也爽朗大笑,发出相当奇怪的口癖并表示完全不介意,还格外夸赞了羽原雅之,说连他也久仰大名。
羽原雅之与他聊了几句,才又问。
“月彦怎么没到场?”
负责张罗晚宴的女官嗫嚅片刻,还是实话实说。
“阿全今日去送朝餐时,月彦殿下就说他没胃口不想吃,晚宴也不准来叫他。”
“唉,这孩子。”
产屋敷家主也拿任性的产屋敷月彦没办法,只摇了摇头,倒也没有强求他过来。
羽原雅之没有来这里前,产屋敷月彦三天两头就会闹脾气不肯吃饭,他们都习惯了。
何况,由于身体一直虚弱至极,产屋敷月彦本身也几乎不参加每年的正月晚宴,都是躺在寝居的床褥上,偏过头去,沉默望着庭院外飘然落下的细雪。
只有羽原雅之坐在原位,折扇在掌心敲了一敲,若有所思。
虽然他前一日离开、并向产屋敷月彦表明这几日可能都不会过来的时候,对方似乎相当高兴,好像恨不得立刻将他扫地出门。
但也不至于他刚走这大半天,对方就原形毕露,全然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吧?
真是的,果然照看病人这种活,一时半刻也不能松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