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兰德尔按灭屏幕,将光脑放在茶几上,抬眼看向001,语气依旧沉稳,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利落:
“没什么,去把粥端来,不用加蜜豆。”
他喜甜,只是此刻心里的情绪太满,怕再多一丝甜意,会忍不住露了破绽。
卡兰德尔看着001的背影,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的光脑。
伸出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光脑的边缘,冰凉的机身触感很清晰,可“雌君”两个字带来的暖意,却从心底慢慢漫开,顺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。
“为什么?”
声音低的几乎要被窗外的鸟鸣淹没。他想不通,沈言明明有更好的选择,为什么偏偏是他?
我不要他们嘛
沈言那样耀眼的虫,身边从不缺趋炎附势的追随者,随便选谁都比他这个折翼的军雌讨喜,他想不通对方为何要花时间在自己身上。
是同情?是怜悯?还是另有所图?
无数猜测在脑海里打转,搅得他心口发闷。可转念想起沈言给他上药时温和的目光,又什么都不想了。
最终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份救命之恩他认,就算沈言真的是伪装也不重要,没什么不好,毕竟像他这样的虫这辈子大抵也就这样了,能有个值得感恩的虫,已是难得。
从成为沈言所有物的今天起,他的命运已经被死死绑在对方的手心了,哪里还有自己能选择的余地?
肩胛处原本长着翅膀的位置,又隐隐传来熟悉的刺痛,像有千万根细针在骨缝里重重扎着,这痛感从翅膀被砍断那天起就没断过,时时刻刻都在提醒,他再也无法展开翅膀冲上天空,再也不是那个能在天空中自由战斗的军雌。
不甘心——
雌君虽然比雌奴、雌侍多了一分体面与微不足道的权利,归根结底却还是雄虫的所有物,一生都要靠雄主的垂怜。
他甚至不敢奢望回到军部,哪怕沈言真的点头同意,一个没了翅膀的废虫,回去只能自取其辱。
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。
帝国法律规定,雌虫没有权利申请解除婚姻关系,除非雄虫主动申请。
可雄虫的占有欲是刻在骨子里的,对自己的所有物只会牢牢攥在手心,别说主动放走,就算真到了那一步,遭到雄主厌恶的虫下场也只有被摧毁。
……
清晨
帝国议会大厦旁的私虫庄园里,晨露还挂在玫瑰花瓣上。
沈言刚走进书房,就见原主的雌父托塞斯坐在铺着暗纹桌布的书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印章,那是议会长的象征,也是托塞斯掌权多年的印记。
作为中年得子、且唯一的雄虫崽子,沈言从小被托塞斯宠得无法无天,可此刻,托塞斯俊美的脸上却没了往日温和。
“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