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卖?”我一时没能理解这个字是否就是欧阳老师教过的买卖的意思:“爹干什么了?你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!”
“带哪儿去?”他狞笑一声:“当然是把你们卖到该卖的地方去!”
村子离边境的确很近,主观或是被迫,附近一带的失踪拐卖都不在少数。可哪怕他已经说了出来,我还是不敢相信,不敢相信“卖”这个和货品捆绑的动词会套在我和娘的身上,
更不敢相信,亲手把我们卖掉的人,是爹。
“畜生、畜生,那个畜生在哪……”
“你说老莫尼?”男人冷笑一声:“当然早拿着钱花天酒地去了!”
然后,我听到娘的喃喃低语,听到男人粗俗的辱骂和娘的哀嚎。看到一个又一个陶罐碎裂,看到娘爬到床边,从枕头下抽出她切肉用的那把小刀……
猪是畜生,那把小刀对畜生而言很锋利。
但也只对畜生。刀在诞生的时候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会存在连畜生都不如的人。
所以,它无可奈何。
“笃、笃。”
我听到矮窗被敲响。我不否认我曾有过的期盼,不否认我曾在许多个夜晚盯着它出神、想象着何清轻轻叩动那扇脆弱的玻璃。很多次。
但,我绝不希望是现在。
“快走!!!”我大喊,乞求着何清一定不要闯进来。可他很快就打破了我的这种幻想,叫喊着破窗而入:
“放开他们!”
“阿清!”
“哟,又来了个不知死活的。”他们打量何清一眼:“城里来的?这个应该能卖得贵点。”
“你们这是人口拐卖、故意伤害!”何清挡在我和娘身前:“赶紧滚!不然我报警了!”
“报警?”他们哈哈大笑:“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穷乡僻壤,有人理你们?小子,报警要是有用,老莫尼能把他俩卖给我们?”
“跟小屁孩废什么话,送过境了有的是人调教他,挨几顿毒打就老实了!”
“阿清你快跑!”
“说什么傻话!”何清从我手里夺过刀,握得关节都泛白:“我不知道村长家在哪,这里我来拖,你去找村长!”
“阿清!”
“走!”
我往外逃,被那个纹身男人拽住。下一秒,何清将刀尖狠狠插进男人的手臂。男人痛呼一声,抄起棍子去打何清。我想去拉,却被何清推出屋门……
我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,更没有一边跑着一边喊过救命。拼尽全力狂奔,拼尽全力嘶吼,祈祷着快些抵达、祈祷着有人听到,
祈祷着,何清跟娘,一定平安无事。
再回到家的时候,院子里一片鲜血。两个男人不见踪影,娘把何清护在墙边,用身体把何清挡在一个谁也碰不到的角落。小刀捅在何清的胸口,娘的背后亦有一把大得骇人的菜刀。
“阿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