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……家里还有什么呢?那么久没回去,房子还在不在?如果它被拆掉了我该怎么办,我该去哪儿呢?
有些恍然。十七岁的时候从县城到北京,满心惶恐,不知该做什么、该往哪儿去;漂漂荡荡六年,到了回家的时候竟产生了同样的困惑:该做什么、该往哪儿去。
算了。想这么多干什么呢?如果说来北京需要一个理由、一个盼头,那么现在我应是不需要的。
因为回家本就不需要理由。
环顾一圈,实在没什么东西值得带。身份证件、枕头下的户口页。随意折折,再带上娘的照片。统统塞到包里,都还有多出的空间。
出门,下楼。走出阴暗的窄胡同,恰好迎来晨间的风。
叫一辆车,站在路边等。看着那辆车离我越来越近,心里却出奇地平静。
“娘,我们要回家了。”
我默念着。忽地,一个电话打过来。铃声把我拽回神,屏幕上的来电人写着:叶枫烨。
“……什么时候有的他的联系方式?”
也不重要了。我不欠他什么,他找我不会有很重要的事。与其接起来纠缠不清,不如挂掉——
但偏偏背后传来匆忙的脚步。回过头,看叶子从胡同里朝我冲过来。未装满杯的豆浆洒出一点,手里的花束随风摇晃。
“茉哥!等等!”
一阵风。气流从我身边掠过,人却停在了我面前。他看起来很着急,跑得耳朵都泛红。手中一捧茉莉花,晃出清淡的香。
“茉哥,你要去哪儿?”
“……”这和他无关,我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“铃声,听到了。”他收起手机:“你要走吗?”
“我不记得存过你的联系方式。你动了我的手机吗?”
“……抱歉,是昨天用你的指纹解开的。我只是存了我的号码,别的什么都没看!我保证!”
又是一个电话。司机打来的,说他快到了,让我出门等。
“茉哥,你准备去哪儿?”他又问。
“这和你没关系吧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能来照顾我,我很感谢。但抱歉,我想有些话我应该收回。”我并不看他,转过身去:“昨天我说你想要什么你都可以要,这句话我收回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没什么,意思就是我累了,不想再陪你们玩一些似是而非的游戏。如果你的确想让我帮什么,或是想要我什么,抱歉,你找别人吧。”
车到了。司机摇下窗户,大嗓门问我:“高铁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