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死了一个月了,为什么还留在这?”临走前,余水塞给他一个小挂件,说能暂时抑制住他发散的阳气,所以胖子并不害怕。
付冬眼睁睁看着炎燚和一团空气说话,惊得说不出话,他似乎能明白老大一定要留下炎燚的原因了。能和鬼说话,这还是正常人吗?
“因为我好饿,饿死了。”胖子哭诉,“为什么我怎么都吃不饱,我一直在吃,一直都吃不饱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吃不饱,不是吃了很多东西吗?”炎燚问。
“房东说我还不够胖,我还达不到肥猪的标准,所以我只能一直吃,一直吃。”胖子捂住脸,整个身子跟着抖动,他吃力地掏出桶里的排泄物,不管能不能吃,全塞在嘴里,“他说只要我吃的够胖就不要我房租了,可我还是不够胖,为什么我不够胖!”
炎燚压下翻腾的胃液,说道:“楼上那个老太婆有问题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一回头,红裙老太太正悄无声息站在房门口,她赤着脚,嘴角露出一抹恐怖的红。
男装老太
为了隐藏脚步声,老太太特意脱掉了高跟鞋,一路赤脚靠近。老太太在他们身后听了多久,两人无从得知。
“你们在说我什么呢?”还是一样矫揉造作的声调,炎燚这回能百分百确定了,这老太太绝对是个男的。
炎燚不好随意评价他人的爱好,毕竟自己直播经常画很浓的妆容,他和这老太太半斤八两。不过看着老太太涂出唇边的红色,炎燚只觉瘆人。
哪有人会涂这么艳的颜色,就像刚刚啃过生肉一样。
炎燚咬咬唇,巧妙把话题转了回来,“老大姐,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?”
老太太拨弄垂下来的假发,咕哝道,“你们警察还怕我一个大活人?”
“咱后背也没眼睛,你悄无声息往这一站,是个人都得被吓死。”
老太太嘎嘎笑,很快把问题抛之脑后。她穿上鞋,歪歪扭扭走到电竞椅边,“那个晦气的胖子就是在这儿死的。死的那叫一个惨啊,又吐又拉,喷的整间屋子都是屎。”
她手指夹着不知名香烟,在椅子上吞云吐雾,“我花了大价钱才清理好的,结果房子还租不出去。”
老太太眼睛咕噜一转,似笑非笑地看向炎燚,“你是不是看见鬼了?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吧。”
炎燚大脑一片空白,有种被扒光了的不适感。
“我们调查过了,这儿确实是有鬼。”付冬凑上去说话,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“你可以暂时离开吗,我们需要通过一些特殊仪式来清除,你在这儿会妨碍我们的进度。”
老太婆闻言起身,眼睛还一直落在炎燚身上,没头没脑说上一句,“迟早有一天你会再找来的。”
这句话没有任何掩饰,就是非常粗犷的男人声音。炎燚后背起了一层薄汗,老太太走后,目光依旧锐利如针,直觉告诉他,这个人很危险。
“我去他妈的!”旁边传来一声叫骂,炎燚迟疑看去,付冬正蹲在地上,面前有一堆碎掉的瓷片,“我练的兵马!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我特意放了兵马替我们守门,结果她一进来就灭了我的兵马!这老太婆不是普通人,和我们是同行!”付冬肉疼地捡起自己废掉的宝贝,“地藏王菩萨的兵马都能灭,她得多有本事啊?”
“她不是普通人。”炎燚不停看向门口,就怕一个不注意老太再次出现,“说不定胖子的死也和她有关,咱们解决完还是快撤吧。”
胖子还坐在那张凳子上,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,连桶里的呕吐物被吃得干干净净。
“好饿,好饿!”胖子想从凳子上扑过来,因为体重太大,他的腿已经无法支撑走路,只好像条蛆在地上蠕动。胖子目标明确,要吃东西,只要是能看到的他全要吞入肚子。
炎燚摸出线香,在胖子面前甩了两下。无头苍蝇一样乱逛的胖子瞬间被吸引,胖手抓着就要吞进去。
“饿…”胖子嘴角流出口水,“给我吃!”
“先别喊。”
胖子倒是听话,真就乖乖闭上嘴,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线香。
“我把这些全给你吃,你吃饱了就乖乖上路好吗?”
胖子来不及擦口水,只顾着点头。
炎燚把包里所有的线香拿出来,在胖子面前烧了个干净。胖子囫囵吃完,撑起肥胖的身子,听话地离开。
付冬一直和碎掉的兵马瞪眼,完全不敢相信他练的兵马就那么轻易被灭了。直到炎燚拽了他一下,他才缓过劲,收拾好一地的碎片,匆忙离开。
下午两点,在局里研究文献的余水接到了一通电话,是付冬打来的,简单描述了下幸福小区那户人家的情况,随后偷偷向自家局长透露了一个消息,炎燚没有跟着回来。
余水给炎燚打了个电话,不出意外无人接听。他稍显烦躁地翻了几页书,手机拿起,又放下。
炎燚好几天没回过家,最担心的就是那盆荼蘼花,它好歹是自己养的第一个“孩子”,没几天就被迫和老父亲分离。
坐在阳台,看楼上傻逼小孩一盆盆往下泼水,他真有种超脱现实的惬意。
他昨天和房东提了要退租的事,房东阿姨直接给他发了一堆语音消息轰炸,表示能再减点房租,这房子只有炎燚能住。
说实在的,他也不想放着好好的独居生活不过,上赶着给人家暖床去。但余水让他搬,他就算是不想,对方都能有一百种法子让他妥协。
他抱着荼蘼,默默给以后的路插上白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