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回到侍卫值房,已是浑身冷汗。
他脱下衣裳,对着烛火查看伤口。手臂上那道刀伤不深,但血流了不少。他撕下一块布,自己包扎起来。
包着包着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。
刘瑾的茶,果然不是白喝的。
第二天,叶清弦发现陆昭尘没有来。
他坐在窗前,从午后等到黄昏,从黄昏等到天黑。窗外竹叶沙沙地响,可他等的那个人,一直没有出现。
他问阿福。
阿福摇头:“奴才不知道。陆侍卫今天当值,可奴才没见着他。”
他问送饭的太监。
太监低着头,把饭菜放下就走,一个字都不多说。
他就那么坐着,看着那扇窗。
傍晚时分,窗框响了一下。
叶清弦猛地站起来。
那扇窗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个人翻进来,落在地上。
是陆昭尘。
他的脸色比平时白,嘴唇有些干裂。可他站在那里,看着他,嘴角还挂着那个熟悉的笑容。
“我就知道你还没睡。”他说。
叶清弦冲上去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。刚抓住,就看见他手臂上缠着的绷带,上面渗出血迹。
他的手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
陆昭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,笑了笑:“没事,摔了一跤。”
叶清弦不信。他拉着他在榻边坐下,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。
那伤口露出来的一刻,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是刀伤。很深,皮肉翻着,还在往外渗血。
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谁干的?”
陆昭尘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叶清弦又问了一遍,声音发抖:“谁干的?”
陆昭尘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刘瑾的人。”
叶清弦的手顿住了。
他低着头,看着那道伤口,看着那些渗出来的血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是因为我。”
陆昭尘伸手,抬起他的脸。
那双眼睛红红的,里面有泪,可他拼命忍着,不让它落下来。
“不是因为你。”陆昭尘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因为我选择了你。”
叶清弦愣住了。
他看着陆昭尘,看着他那张在烛火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,看着他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火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低下头,重新给他包扎伤口。
他的手很轻,很轻,像怕弄疼他。
陆昭尘就那么看着他,看着他垂下的眼睫,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。
“疼吗?”叶清弦问,声音闷闷的。
“不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