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,低着头。
“查清楚了?”刘瑾慢悠悠地喝着茶。
“是。”黑衣人说,“陆昭尘今晚去了御马监,和老周见了面。”
刘瑾放下茶杯,笑了笑。
“老周?那个老东西还活着呢?”
黑衣人没有接话。
刘瑾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老周……活得太久了,也该歇歇了。”
淑妃之恨
淑妃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她躺在软榻上,盯着头顶的承尘,一动不动。宫女们轻手轻脚地进来,端着铜盆、拿着巾帕,站在一旁等着。
“娘娘,该起身了。”
淑妃没有动。
她还在想昨夜那个梦。梦里陛下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,眼神和十年前一模一样——温柔的,炽热的,好像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。
可当她伸手想去触碰他的时候,那张脸忽然变了。
变成了那个琴师的脸。
清瘦的,苍白的,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……得意。
淑妃猛地坐起来。
“娘娘?”宫女吓了一跳。
淑妃没有理她。她赤着脚走到妆台前,坐下,盯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铜镜有些模糊,可她还是看清了——眼角又多了两道细纹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皮肤还是滑的,还是嫩的,可她知道,和十年前不一样了。
“娘娘,梳头吧。”
淑妃点点头。
宫女拿起梳子,一下一下地给她梳着。檀木梳子划过发丝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娘娘今儿想梳什么髻?”
淑妃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问:“你说,陛下多久没来本宫这儿了?”
宫女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回娘娘,上月十五来过一次,之后就……”
“之后就再也没来。”淑妃接过话,声音很平,“上月十五,他来坐了半个时辰,喝了盏茶,然后就走了。”
宫女不敢接话。
淑妃笑了。那笑容在铜镜里,有些瘆人。
“半个时辰。本宫等了他一个月,就换来半个时辰。”
她拿起妆台上的簪子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。那是一支金簪,镂空的蝴蝶,翅膀上嵌着红宝石,在晨光里闪闪发光。
“那个琴师,”她忽然问,“每天都去承明殿?”
宫女的声音更低了:“是。听说……听说陛下日日召他弹琴,一弹就是一两个时辰。”
淑妃的手攥紧了那支簪子。
蝴蝶的翅膀硌进掌心,生疼。
可她没放手。
“一两个时辰……”她喃喃地重复,“本宫入宫十年,陛下从未在本宫这儿待过一个时辰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,还是美的。可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,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