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叶清弦,看着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,看着他怀里那些碎木片。
他忽然想起,那些碎木片里,有一片上面刻着字。他之前没注意,现在凑近看,隐约能看见一个“陆”字。
他明白了。
他在叶清弦耳边说:“你等的那个人,还在等你,你不能死。”
叶清弦没有反应。
老吴又说:“你要是死了,这些碎木头,就真的没人修了。”
叶清弦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老吴看见了,想起这几天阿福的碎碎念,他继续说:“他还在北境,还活着,你死了,他怎么办?”
叶清弦的眉头皱了皱,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
老吴凑近听。他听见叶清弦在说:“……等他……”
老吴直起身,看着他。
“那就等。”他说,“活着等。”
那一夜,叶清弦挺过来了。
第八天,叶清弦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看着黑漆漆的屋顶,背上还在疼,但烧退了,他试着动了一下,能动了。
老吴走进来,看见他醒了,愣了一下,然后他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。“喝吧。”
叶清弦坐起来,接过碗,他的手还在抖,但能捧住碗了。
他喝了一口粥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老吴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“南苑那边……你有办法打听吗?”
老吴看着他:“打听什么?”
叶清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有一封信,藏在枕下,不知道……还在不在。”
老吴没说话,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“等着。”
他走了。
叶清弦端着那碗粥,看着那扇门,心悬在嗓子眼。
一个时辰后,老吴回来了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,塞进叶清弦手里,是一封信。发黄的,叠得整整齐齐的。
叶清弦的手抖了一下。他认出那个信封。那是他爹的遗书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找到的?”
老吴说:“阿福那小子。他每天都去南苑,假装送饭,在门口蹲着,昨晚他趁守卫换班,溜进去翻了你的枕头,信还在。”
叶清弦愣住了。
老吴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那小子说,让你好好活着,他等你出来。”
叶清弦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封信,信纸发黄,边角卷起,可一个字都没少。
他把它贴在胸口,贴着那颗还在跳着的心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。
老吴没说话,转身默默走了。
叶清弦把那封信和那些碎木片放在一起。
他看着它们,看了很久。
一封遗书,一堆碎片,这是他剩下的全部。
他把它们拢在怀里,抱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