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愣了一下: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收起来。”赫连朔的声音冷下来,“听不懂吗?”
内侍连忙跪下:“是。”他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收好,放进一个木盒里。
赫连朔看着那个木盒,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扔了。”他说。
内侍愣住了:“陛下……”
“扔了。”赫连朔的声音冷下来,“听不懂吗?”
内侍连忙捧着木盒退下。
他走出御书房,穿过长长的夹道,走到宫墙边的一个偏僻角落。那里是倒垃圾的地方,每天都有杂物被扔在这里,夜里会有车拉走。
他把木盒扔进垃圾堆里。
京城的天气格外的冷,过了中秋竟然就开始飘雪,像是苍天在诉说着冤屈。
木盒在垃圾堆里滚了几下,盒盖摔开了,几片碎木掉了出来,落在雪地上。
内侍看了一眼,转身走了。
雪还在下,一层一层地覆盖着那些碎片。
冷宫里,叶清弦的伤在慢慢好转。
老吴看着他,什么也没说,只是每天送来的粥,比以前稠了一点。
叶清弦坐在窗前,抱着那些碎片,碎片不全,他数了很多遍,都感觉不对,他知道还有一部分没有带回来,被落在承明殿了。
他不知道那些碎片在哪里,也许被扫走了,也许被扔了。
他不敢想。
他只是抱着这些碎片,抱着他娘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窗外,天灰蒙蒙的,似有雪花飘落。
第十一天的傍晚,起风了。
风很大,从破了的窗纸灌进来,冷得刺骨,叶清弦裹紧那件薄薄的旧衣裳,把碎片抱在怀里。
老吴进来送粥,看见他在发抖,皱起眉头:“怎么了?”
叶清弦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老吴不信,他走过来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——烫得吓人。
“又烧起来了。”老吴的脸色变了,“你等着,我去熬姜汤。”
他匆匆走了。
叶清弦靠在墙上,浑身发冷,他知道这是伤口没好透,又着了凉,他知道自己不该病,可他控制不住。
窗外的风越来越大,吹得窗纸哗哗响,他开始发抖,抖得牙齿咯咯响。
他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话: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轻轻说。
半夜,雨下起来了。
不是雪,是雨。下过雪之后的雨,冷得像刀子,雨水从破了的窗纸灌进来,浇在他身上。
他想躲,可他动不了。他浑身无力,连挪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就那么坐在那里,让雨水浇着。
老吴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他浑身湿透了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眼睛半睁半闭,他怀里还抱着那些碎片,像一个誓死守护着什么的侍卫。
老吴冲过去,把他抱起来,放到干一点的地方,他脱下自己的外衣,裹在他身上。
“傻子!”他骂道,“你就不知道躲一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