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尘躺在那里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乌青,眉头紧皱。左臂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,但黑色的毒线已经从肩膀爬到了脖颈。
赫连朔看着那条黑线。
它还在往上爬。
很慢,但不停。
“多久了?”他问。
太医院院使跪着爬过来,声音发颤。
“回陛下……中毒已过三日,毒入心脉,臣等……臣等无能……”
赫连朔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说结果。”
院使的额头抵在地上。
“最多……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。
赫连朔没有说话。
他转回头,继续看着床上那个人。
昏迷着,眉头皱着,嘴唇干裂。
可即使这样,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胸口。
那里有什么?
赫连朔伸手,掰开他的手指。
是一封信。
已经被血浸透了,字迹模糊不清,但还能看见最后那行小字:
“我等你。”
赫连朔看着那三个字,像是被定住一般。
许久之后,他把信塞回他手里。
他的手,又重新攥紧了。
攥得死死的。
“都下去。”
太医们如蒙大赦,磕头退下。
屋里只剩下赫连朔和床上那个昏迷的人。
他久久的站立在那里。
然后像是妥协似得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陆昭尘。
以前他也看过,但那是看一个侍卫,一个奴才,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影子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他看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很年轻,二十多岁,轮廓分明,常年站岗,晒得有些黑,可底子是白的,眉骨高,鼻梁挺,嘴唇薄薄的,紧抿着。
即使在昏迷中,他的眉头也是皱着的。
像在为什么事着急。
赫连朔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。
那是五年前。
他还是个半大孩子,站在侍卫选拔的队伍里,瘦得跟竹竿似的,可眼睛亮得那么纯粹,像天生不属于宫里的鸟儿,别人被考官一瞪就低头,他不,他就那么看着,直直地看着。
考官说:“这小子有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