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午好啊——”他凑到项季青的耳边,语调上扬地打了声招呼,然后在旁边的空位坐下了。
项季青停下了手中的组装,转过头看徐览。随即他道:“抱歉,不小心忘记了时间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徐览摇头,“等你做完我们再去吃饭。”说完他便静静看着项季青工作。
项季青手指修长、骨节分明,看着令人赏心悦目。徐览曾经见过这双手握着伞柄的样子,也看过这双手拨弄吉他弦的样子。
静静等了会,项季青终于完成了。刚好徐览在旁边,他装进纸盒里,顺手送给了徐览。
出了大楼,外面正在飘小雨。一部分细密的雨丝顺着风卷到他们没有衣物遮挡的小臂上,冰冰凉凉的,项季青打开了雨伞。
他撑起不算大的伞,努力让雨不淋到徐览,徐览用双手护着装着小音箱的纸盒,也不愿让雨淋湿。
两个成年男人共用同一把伞显得有些拥挤,他们时不时碰撞在一起,徐览每次都会说一句“抱歉”,然后又很快分开。
雨越下越大。等他们吃过饭回到宿舍,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。徐览的身上不免沾上些雨水,裤脚都是湿漉漉的,贴在皮肤上,感觉并不舒服,便去洗了个澡,等他热气腾腾地从浴室出来,宿舍仍旧是空无一人。
徐览坐到自己的座位,他看了看桌面上放着的纸盒,把里面的音箱取出来了。
整个音箱的外壳是透明的,里面的部件徐览都看得一清二楚。他将手机连接上这个音箱。
他播了首曲子,正好是陈禧编的那首。曲子瞬间传遍空荡的宿舍,音箱上有一排led灯随着调子交替闪烁。徐览趴在课桌上看。
他好像突然知道这首曲子该怎么改了。
夜间觅食
灵感难得,徐览及时抓住了这点转瞬即逝。他点开微信,点进与陈禧的聊天框,迅速敲下了自己的一些想法,长长的一串话,然后点击发送。
不一会,陈禧的消息发过来:
[我回去试着改看看,谢了。]
然后就没了消息,徐览猜测她可能是去改曲子了,就退出了微信,关闭音箱,爬上床去睡午觉了。
徐览是被小声的交谈声吵醒的。舍友不知道在何时回来了,正在小小声地讲话,听对话似乎是在和女朋友连麦打游戏。徐览躺着没起来,徒手摸出了手机,开始一一回复之前错过的消息。
陈禧后来发来了个比大拇指的表情,项季青给他发:注意保暖。一贯的简短,但徐览知道这是来自项季青特别的关心。徐览只比项季青小了差不多半岁,项季青却完完全全把他当成弟弟来照顾,偶尔会纵容他的不成熟举动。
徐览回他“知道了”。
明明项季青更需要关心一下自己。就在不久前,两人互相告别时,徐览清楚地看见在项季青右边的袖子上,有一块深黑色的印记,很显然是被沿雨伞滴落的水珠溅湿的。
于是他又加了一句:你也是。然后下了床。
晚上见面,徐览发现项季青并没有换衣服,还是中午的那身黑色t恤配宽松牛仔裤,但套了件薄款的外套,袖口微微卷上去一截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雨已经不下了。
第二天早上依旧下了很大的雨。临近上课时间,教室里到的学生还是寥寥无几,高数老师站在讲台向下望了望,感叹道:“今天来的人这么少?”
徐览坐在前排,闻言扭头去看后面。整个教室看上去空空荡荡的,只稀稀拉拉坐了些学生,人数少得用徐览的手指就可以数过来。
高数老师点名签到的时间不固定,极看个人心情,徐览还没把头转回来,便听见她说:“那我们今天上课前签个到吧。”说着她打开了电脑的投影仪,调出二维码让学生扫。
徐览扫完二维码,又去给项季青发消息。就坐在一旁的项季青没有转头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和自己说话,也没有说其他,只是乖乖地敲着键盘用微信和徐览聊天。
他们从“这好像是老师第一次签到”聊到“今天中午吃什么”,徐览的思维时常跳脱,可以很快地从一件事情跳到另外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上。项季青很久之前就习惯了。
此时徐览还在想午餐的事情,上课铃突然打响了,于是他没等到项季青发来想吃的午饭,只等来四个字——好好听课。
徐览认为项季青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虽然大学的课程基本都很枯燥乏味,但徐览还是会好好听。他给项季青发了个卖乖的表情包。
今天的三节课平均分布在早中晚三个时间段。晚上九点零五分,徐览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最后一门课,整个人已经是精疲力尽。
陈禧今天课少,按他的建议改了改,前不久给他发了个最终的版本。项季青走在他的右侧,猝不及防被他塞了一只耳机到左耳。
曲子瞬间闯进项季青的耳朵里。几秒后,项季青开口:“这是你们前几天讨论的那首曲子?”
“嗯。”
他们拐过一个弯,路变得狭窄了些,风也突然大起来,徐览的衣摆被卷起一角。项季青用空出来的耳朵听风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,走了几步,缓缓道:“感觉很有你的风格。”
徐览下意识问了句:“我是什么风格?”
项季青答不出来,只好选择沉默。
或许是因为太无聊,徐览今晚对这个答案异常执着,拉着项季青非要他说出点什么来。
“快点说嘛,敷衍我一下也可以。”徐览催促着。
项季青久久没有发声,久到徐览认为自己今晚可能等不到这个答案,项季青却突然说话了:“自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