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,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刘玚快步冲了过来,对着时君棠上下打量,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丝细微的血痕上,更是心疼不已,伸手便想触碰。
“我没事。”时君棠微微侧身,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,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以往,见刘玚这般关切,她心中总会泛起暖意,可此刻,同妃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,让她心头一阵不适。
刘玚的手僵在半空。
暗处的古灵均与高七对视一眼,立刻带着暗卫上前,将周围的密林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其他埋伏,也没有闲杂人等,这才松了口气,悄然退到一旁,默默守护。
不多时,韩晋便领着一众金羽卫赶到,见地上躺着同妃的尸体,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时君棠与刘玚,心头虽有疑惑,却不敢多问,只是躬身行礼:“皇上,时家主,属下护驾来迟,请皇上降罪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刘玚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,“都退下,朕有话跟师傅说。”
“是。”
林间只剩下师徒二人相对而立。
刘玚目光试探着看向时君棠,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师傅,同妃她……她方才可有对你说什么?”
时君棠抬眸,目光平静地回望他,带着一丝反问:“同妃应该对我说什么吗?”
刘玚连忙摆了摆手,强装从容:“当然不是,朕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一时之间,师徒二人相对无言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。
片刻后,时君棠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尽量显得自然,不带着丝毫异常:“同妃方才说,这些年,你一直软禁着她。”若是一字不提,以刘玚的心思,必然会起疑,反倒不利于俩人的关系。
“朕……”刘玚语塞,眼神闪烁,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。
“皇上,后宫之事,是皇家私事,臣不会插手。”时君棠道:“时候不早,同妃的事,还是先回营地再商议处理吧。”
见时君棠的神情与往常并无二致,刘玚觉得自己多心了,以师傅的性子,若同妃当真说了什么,必然不会是这般模样的:“好。”
就在两人走出林子时,章洵正好策马过来:“棠儿。臣见过皇上。”
略微寒暄了几句,时君棠便借故身体不适之由和章洵先离开了。
望着两位师傅并肩离去的背影,直到望不见身影,刘玚面色这才阴沉起来。
“皇上,同妃已死,这次的事,婢子该如何处理?”狄沙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就地埋了,不必声张,更不必记入宫中档案。”刘玚的声音冰冷,没有半分温度。
狄沙一愣:“是。”
“凡是见过同妃出宫、知晓她行踪的人,一律处死,一个活口都不能留。”
“是。”
“狄沙,你说,同妃当真对师傅什么也没说吗?”刘玚想到同妃方才那副鱼死网破、一心报复的眼神,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,总觉得,同妃一定跟师傅说了什么。
“皇上,既然时族长什么也没说,想来同妃应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时家的暗卫射杀了。”狄沙在心里叹了口气,皇上喜欢谁不好,偏偏对时族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“你说,若师傅知道了会如何?”
“这,婢子不敢妄言。”
“你说,师傅喜欢章相吗?”
狄沙怔了下:“这……”哎哟,这让他怎么回答嘛,真是为难死他了。
“当朕没问吧。同妃能出宫,必是姒家人安排,去查。”
“是。”
另一边,时君棠回营后,就把同妃的事简单地跟章洵说了说,除了说的皇帝喜欢她的事外。
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,一旦传了出去,有损帝王威严,亦对时家极为不利。
当世篇028(番)
让棠儿休息后,章洵轻手轻脚走出营帐,眉宇间褪去了面对棠儿时的温柔,多了几分清冷沉凝。
时勇早已在帐外等候,见他出来,疑惑地低声问道:“相爷,属下查探过,同妃出宫之事,并非姒家暗中安排。她为何偏偏要针对家主?虽说家主是皇上的师傅,但皇上的后宫之事,家主向来从不插手,与同妃更是无冤无仇啊。”
章洵冷哼一声:“想来,是皇帝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私事,被同妃撞破了。她无处宣泄恨意,便将矛头对准了棠儿。”
“难以启齿之事?”时勇想了想家主方才所说的那些内容:“属下瞧着,家主似是有事情瞒着相爷,并未全盘托出。”
章洵轻嗯一声:“她约莫是怕我一时动怒,对皇上不利,扰了朝局,也坏了她的分寸。”
听到这话,时勇心里为相公感到不平,嘀咕着道:“相爷,您这也太迁就家主了。家主对您,没有您对家主这般坦诚,凡事都先想着家族和皇上,反倒把您放在了后面。”
章洵并未反驳。
时勇见状,又忍不住说道:“相爷,您就不委屈吗?在您心里,家主是重中之重,可在了你家主心里,永远是家族利益第一,如今看来,就连皇上的位置,都比您靠前几分。”
这些年,他看在眼里,家主虽说待相爷敬重有加,可两人之间,总少了些寻常夫妻的亲昵热络,反倒更像是并肩作战的盟友。
他甚至有种错觉,一直都是相爷在主动迁就,热脸贴着冷屁股,委屈了自家相爷。
章洵一脸奇怪的看着他:“她不一直都是这样吗?从我们相识起,她便是这般,重家族、明分寸,从来都不会把儿女情长放在首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