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柏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在林运鼓励的目光中,迈步走进了教室。
班主任是位和蔼的中年女老师,早已得到通知,热情地向全班介绍了新同学“池柏”。池柏按照“剧本”,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,声音不大但清晰,略带腼腆的笑容赢得了不少好感。他被安排在了靠窗的座位,同桌是个戴眼镜、看起来挺文静的男生。
第一节课是数学。池柏翻开人类的高一数学课本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,感觉头有点晕。他在青丘也学过术数推演,但和人类系统的数学完全是两个体系。他努力集中精神听讲,笔记记得歪歪扭扭,不时求助地看一眼同桌。同桌倒是很热心,小声给他解释。
课间休息,池柏被几个好奇的同学围住问东问西,他谨记池月的叮嘱——“少说多听,模糊回答”,靠着乖巧的外表和恰到好处的腼腆,勉强应付过去。
而林运这边,高三的学习氛围紧张许多。但今天,他发现自己似乎格外“顺利”。
早自习时想找一本很久没用的参考书,随手一翻抽屉就找到了;
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一个有点超纲的问题,脑子里灵光一闪,居然磕磕绊绊答了个八九不离十,赢得老师赞许;
课间去买水,自动贩卖机卡住的饮料在他拍了一下后“哐当”掉了下来;
甚至中午去食堂,打饭阿姨看到他,笑眯眯地给他多舀了一勺排骨。
“运哥,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庙里烧香了?运气这么好?”同桌羡慕地调侃。
林运笑笑没说话,心里却有些明悟。这恐怕不是他一个人的“运气”好。早上出门前,他看到池柏因为紧张,无意识地调动了微弱的妖力,周身有极淡的、常人难见的白色光晕流转。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来,难道……池柏的某种“福缘”或者“祥瑞”气场,在化形后能影响到周围的人,尤其是和他关系密切的自己?
这个猜测在午休时得到了部分证实。池柏终于找到机会溜到高三楼找林运,两人在天台角落一起吃便当。
“学校好大,人好多……”池柏啃着鸡腿,小声抱怨,“数学课好难,听不懂。不过同桌人挺好。”
“慢慢来,适应就好。”林运把自己便当里的虾夹给他,“今天在学校,有没有感觉到什么……不一样的地方?比如,特别顺利,或者别人对你特别友善?”
池柏想了想,点点头:“有诶!早上交作业本的时候差点摔倒,前面的同学正好转身扶了我一下;去小卖部买笔,最后一支刚好被我拿到;还有,班上一个看起来挺凶的男生,居然主动问我是不是需要帮忙看课程表……”
他越说眼睛越亮:“林运,是不是因为我是祥瑞白狐,所以自带好运光环?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运沉吟,“但你得控制一下,这种‘好运’辐射太明显,或者只针对个别人,容易引起注意。尤其是在学校里,尽量表现得普通一点。”
池柏似懂非懂地点头,随即又想到什么,压低声音,带着点小兴奋:“那……我能用这个‘好运光环’,帮你多积累点功德吗?比如,让你考试考得更好?或者,让需要帮助的同学恰好遇到我们?”
林运哭笑不得:“功德不是这么算的。刻意制造‘好运’去换取功德,可能适得其反,甚至沾染因果。顺其自然,真心相助,才是正道。”
他看了看池柏似懂非懂但努力记住的表情,补充道:“不过,如果你能让自己周围的气氛更平和、友善,让同学们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一点轻松和快乐,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小小的‘善业’。”
池柏认真思考起来,连鸡腿都忘了啃。
下午的课程对池柏来说依然是挑战,尤其是历史和地理,他听得云里雾里。但凭借出色的记忆力和“不懂就问”的厚脸皮,加上同桌耐心的帮助,他总算勉强跟上了进度。
放学铃声响起,池柏有种解脱的感觉。他按照约定在校门口等林运,身边又围过来几个同班同学,热情地邀请他参加周末的班级活动。池柏笨拙但努力地应付着,直到看到林运的身影出现,才像看到救星一样,眼睛一亮。
回家的车上,池柏瘫在后座,长长舒了口气:“上学比打架还累……”
林运笑着递给他一瓶水:“第一天而已,习惯就好。感觉怎么样?”
池柏想了想,掰着手指数:“认识了十二个新同学的名字,记住了班主任和三个任课老师的样子,学会了怎么用校园卡打热水,知道了食堂哪个窗口的炸鸡排最好吃……呃,这个不算。”他吐了吐舌头,“数学公式记了三个,历史朝代背了五个,地理……只记住了华国地图像只大公鸡。”
这进度对于一个刚化形、第一次系统接触人类教育的狐狸来说,已经相当不错了。林运鼓励地拍拍他的肩:“很厉害了。晚上让王姨给你加个菜,奖励一下。”
“好耶!”池柏立刻忘了疲惫,隐形的九条尾巴在座椅后欢快地晃了晃。
车子驶入小区。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对于池柏来说,作为“人”的第一天校园生活,充满了陌生、紧张、挑战,但也有新奇、温暖和微小的成就感。他不再是躲在暗处观察的异类,而是真正踏入了这个光怪陆离又充满烟火气的人间世界。
对于林运而言,身边多了一个需要引导和保护的“弟弟”,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奇妙的联系。他能感觉到,池柏的存在,似乎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周围的气场,甚至……他自身的功德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