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吧,”他说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我睁开眼,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那个十八岁的小男孩,站在楼顶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?
是不是也在想,我不该这样。
是不是也在想,我得跑。
他跑了。
跑得远远的。
我呢?
我没跑。
我躺在这儿,让一个老男人的手搭在身上,想着明天还有事。
我忽然想笑。
就笑了。
傅恒听见我笑,问:“笑什么?”
我说: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:“那就睡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最后闪过的,是那个女的脸。
那个在厂里的,秀气的,笑起来两个酒窝的女的。
她后来怎么样了?
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她肯定没像我这样。
她肯定没跪在谁面前。
她肯定——
算了。
我翻了个身。
明天还有事。
不知道是什么事。
但不管是什么事,我都会去。
会跪。
会让他做。
会觉得安心。
因为——
我本来就是这种人。
恶有恶报
那天晚上,傅恒忽然问我:“你还记得沈耀祖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好久没听人提起了。
我说记得。
傅恒靠在椅子上,手里转着一支笔,慢悠悠地说:“他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在看我,那眼神跟往常一样,沉的,深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