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里,老郑的脸还是那样,没什么表情。
他坐在对面,看着那张脸。
老郑忽然说:“你看啥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没看啥。”
老郑没再问。
火噼啪响着。
他盯着那火,脑子里却在转别的事。
那些事,从那天晚上开始,就没停过。
老郑闺女。
工地。
跳楼。
造谣。
那些词,像虫子似的,在他脑子里爬。
爬得他睡不着觉。
爬得他吃不下饭。
爬得他一看见老郑,心里就发慌。
老郑对他越好,他越慌。
那天老郑给他弄了件棉袄。
旧的,有好几个补丁,但挺厚实。老郑让他穿上,他穿上,暖和。
老郑看着他,点点头。
“行,暖和就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老郑转身走了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个背影。
那背影穿着更破的棉袄,背上有个洞,露出里头的黑心棉。
他心里头那个东西,又翻了。
他想叫住老郑。
想说什么。
可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晚上躺下,他睡不着。
旁边老郑的呼噜响着,一声一声的。
他看着那个黑黢黢的顶,脑子里全是老郑的脸。
那张脸,笑着给他包子的时候。
那张脸,低头给他包手的时候。
那张脸,说“暖和就行”的时候。
还有那张脸,讲那个故事的时候。
讲闺女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