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进去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镇北王。
五十多岁,保养得很好,白白净净的,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。可那双眼睛,让人看了就忘不掉——太深了,深得像一口井,看不见底。
“谢姑娘。”他笑着说,“久仰大名。”
谢云舟没有说话,只是在他对面坐下。
镇北王看着她,笑眯眯的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?萧景呢?”
“他去北狄了。”
镇北王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哦?去北狄做什么?”
谢云舟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去问问可汗,愿不愿意不打仗。”
镇北王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响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不打仗?”他笑着说,“你们以为,说不打就不打?三十年的仇,四十年的恨,说不打就不打?”
谢云舟没有说话。
镇北王笑够了,看着她,眼神忽然变了。
变得很冷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我花了二十年,才让两国走到这一步。”
谢云舟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镇北王看着她。
“知道你还来?”
谢云舟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他面前。
那是一封信。
镇北王低头看去。
看着看着,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写给北狄可汗的信。”谢云舟说,“三十年前的。”
镇北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那时候你还是个普通将军,”谢云舟说,“你写这封信,劝可汗南下。你说,大渝皇帝昏庸,正是取天下的好时机。”
镇北王没有说话。
谢云舟又取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二十年前的。你写给大渝皇帝,说北狄可汗有异心,建议先发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