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不高,就在庄子后面,走半个时辰就能到顶。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走起来已经不喘了。她走在他身侧,偶尔扶他一把,多数时候只是并肩走。
山路两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,黄的,白的,紫的,一小朵一小朵,在风里轻轻地摇。有蝴蝶飞来飞去,落在花上,又飞走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她也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
他看着路边一丛野花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蹲下来,伸手摘了一朵。
很小的一朵,淡黄色,花瓣薄得透明。
他站起来,转过身,把那朵花插在她鬓边。
她愣了一下。
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,落在他脸上,落在他那双专注的眼睛里。他看着那朵花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笑了。
“好看。”
她的脸忽然有些烫。
“你还会这个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第一次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要摘花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就是想摘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傻子。”
他笑了。
他们继续往上走。
走到山顶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山风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气息,凉凉的,很舒服。
他们找了块石头坐下,看着远处的山,近处的田,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。
“那边,”他指着远处,“是京城。”
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“嗯。”
“那边,”他又指着另一个方向,“是雁门关。”
她看过去。
雁门关,很远,很远。
看不见。
可她知道自己曾经在那里待过,曾经在那里打过仗,曾经在那里,射出了那支箭。
“后悔吗?”他忽然问。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什么?”
“那一箭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