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没有什么恳求原谅的话语。
只是平实地叙述了诊疗,承认了伤害,再次道歉,然后……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。
林晚捏着卡片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割手。
他反复看了好几遍那几行字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炭,烫着他的眼睛,也烫着他的心。
沈墨琛……真的对医生说了那些?
包括他是如何伤害自己的?
他那样骄傲的人……
林晚的胸口有些发闷。
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。
有难以置信,有迟来的酸楚,有挥之不去的警惕,还有……一丝极其微弱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动容。
他放下卡片,目光转向那个保温餐盒。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将它放到门口。
他伸出手,打开了餐盒的盖子。
饭菜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。
依旧是简单而精致的搭配:清炒芦笋,白玉菇炒鸡片,一碗看起来炖了很久的虫草花鸡汤,米饭粒粒晶莹。
旁边还有一小碟洗干净的草莓,鲜红欲滴。
和卡片上的字一样,没有刻意讨好,只是用心的准备。
林晚看着这些饭菜,良久没有动作。
五分钟。
沈墨琛只请求他看五分钟卡片。
现在,五分钟早就过了。
他可以像以前一样,将餐盒放到门口。
或者,干脆扔掉。
可是……
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摊开的卡片上。
「至少,请收下我的歉意。」
沈墨琛将他的歉意,和这顿午餐,一起送到了他面前。
接受午餐,似乎就意味着……接受了某种程度的和解信号?
林晚陷入深深的矛盾。
理智在尖叫,警告他不要轻易心软,不要重蹈覆辙。
情感上……那几行手写的字,却像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,压得他无法轻易转身离开。
最终,他没有将餐盒拿出去。
但也没有动筷。
他只是将餐盒盖好,连同那张卡片一起,放进了柜台下面的柜子里。
仿佛这样,就能暂时搁置这个难题。
下午,沈墨琛依旧没有出现。
花店里的时光,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
但林晚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张卡片上的字,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偶尔走神时,就会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傍晚打烊时,林晚锁好门,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对面。
“默·咖”里灯火通明,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垂下眼,撑开伞,走入渐渐沥沥的晚雨中。
走出不远,那辆黑色的轿车,依旧缓缓跟了上来。
保持着一个礼貌而令人不安的距离。
林晚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沈墨琛很可能就在车里。
昨晚他给的那两瓶水,似乎打开了一个微妙的、双向的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