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医生离开后,林晚一整天都心不在焉。
晚上打烊后,他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独自坐在昏暗的花店里。
月光透过玻璃门,洒下清冷的光辉。
他想起沈墨琛看着“元宝”时,那个短暂而真实的微笑。
想起他递过来那瓶水时,眼中小心翼翼的光亮。
想起他撕碎衬衫为自己止血时,那毫无保留的恐慌。
也想起那份摘要里,冰冷的文字描述下的,那个孤独而坚硬的孩子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,在他脑海中激烈交战。
最终,他拿出手机,找到了徐医生的联系方式。
编辑了一条信息,删删改改多次,最终发送出去:
「徐医生,我可以尝试您说的‘有限观察’。但有几条必须遵守的底线:1所有接触必须通过您事先告知并获得我的明确同意。2接触仅限于公共场合,时间、话题严格受限。3我有权在任何时候单方面终止。4我不对他的康复承担任何责任或期待。如果沈先生能接受这些条件,我们可以……试一试。」
信息发送出去后,林晚感到一阵虚脱,同时也有一丝奇异的释然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。
或许,他只是想给自己,也给那个被困在过往阴影里的灵魂,一个或许能通向不同未来的、微小的可能性。
几分钟后,徐医生的回复来了,只有简洁的一句:
「收到。我会与沈先生沟通。感谢您的勇气与善意。保重。」
林晚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主动推开了那扇通往未知的门。
门后是荆棘还是微光,他无从知晓。
但他选择,迈出这一步。
徐医生的回复,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二颗石子。
林晚在发出那条信息后的整整两天里,都处于一种微妙的悬空状态。既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,又隐隐期待着某种回应,同时又为自己这份不该有的“期待”而感到烦躁。
沈墨琛那边,依旧没有任何直接动静。
仿佛徐医生并未将他的决定传达,或者,沈墨琛经过考虑后,选择了拒绝这种“有条件”的接触。
这种猜想让林晚松了一口气,但随即,心头又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失落?
他甩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,继续埋头于花店的日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