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里那些珍藏的、他自己都舍不得用的顶级疗伤灵药,如同糖豆般被翻出来,用在池卿身上。
他亲自守在药炉前,盯着火候给池卿煎药(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添乱,最后还得靠池卿微弱的神识指引);
他会因为池卿一个轻微的蹙眉而紧张半天;
他甚至会笨手笨脚地试图给池卿梳理那因卧床而有些凌乱的长发……
池卿默默承受着这一切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陆归安对他的态度,与受伤前截然不同。
那不仅仅是师尊对徒弟的关怀,更掺杂了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依赖。
是因为自己替他挡了灾,所以他心生感激吗?
池卿最初是这么认为的。
但渐渐地,他发现似乎并非全然如此。
陆归安看他的眼神,越来越不对劲。
那眼神里,感激是有的,心疼是有的,但还有一种……越来越浓烈的、近乎痴迷的专注和……温柔?
尤其是在两人有肢体接触的时候,比如陆归安扶他起身喝药,或者笨拙地帮他擦拭脸颊时,陆归安的耳根会悄悄泛红,眼神会变得有些飘忽,呼吸也会微微急促。
这绝非正常的师徒之情。
池卿心中疑窦丛生。
陆归安虽然性格跳脱惫懒,但在男女(或者说男男)大防上,向来是没什么概念的,或者说根本不在意。
以前他也偶尔会因为懒得动,使唤池卿给他捏肩捶腿,也从未有过任何异样。如今这般反应,着实古怪。
难道……⊙△⊙
一个念头划过池卿的脑海。
他想起返回清龙门途中,经过一片瘴气弥漫的山林时。
似乎有个穿着暴露、气息媚惑的修士(后来从陆归安抱怨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是合欢宗的人)试图靠近陆归安,被心情焦躁的陆归安随手一挥衣袖挡开了。
当时他全部心神都放在压制伤势和观察路况上,并未在意。
合欢宗……情蛊……
池卿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。
是了,定是那时!
陆归安不慎中了合欢宗的手段。
只是那下蛊之人技艺不精,或是那蛊虫本就是半成品,未能完全生效,反而产生了某种异变。
将陆归安的情感,扭曲并聚焦到了受伤后与他接触最频繁、也是他潜意识里最为在意的自己身上!
想通了这一点,池卿看着眼前因为给他喂药,手指不经意相触而再次红了耳根、眼神躲闪的陆归安,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有计谋得逞般的冰冷嘲弄——看来吞噬偏欢峰的计划,可以增添一些意想不到的“乐趣”了。
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隐秘的悸动和……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