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到了他,却发现自己才是伤他最深的那个人。
这份迟来的醒悟和失而复得,带着血淋淋的伤口和无法弥补的遗憾,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然而,怀中这真实的重量和微弱的呼吸,却又给了他一丝微弱而坚定的力量。
无论如何,他再也不会放手了。
回家了
陆归安抱着昏迷不醒、伤痕累累的池卿回到清龙门时,引起的震动不亚于数月前那场魔劫。
当那道风尘仆仆、昳丽不再、甚至带着几分狼狈憔悴,却以无比珍视的姿态抱着一个气息奄奄、满身污秽伤痕之人的身影,出现在山门处时,值守的弟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偏欢仙尊?!”
“那是……池卿?!”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各峰。
陆归安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和询问,他径直抱着池卿,回到了偏欢峰后山那处他住了数月的僻静洞府。
洞府依旧简陋,却被他提前几日回来简单布置过,添置了柔软的床榻、温暖的被褥。
以及……角落里堆着的一些他偷偷从柳青青那里“顺”来的、据说对凡人身体有益的温补药材。
他将池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琉璃。
他打了温水,用最柔软的丝巾,一点一点,极其耐心地擦拭着池卿脸上、手上、身上的污垢和血迹,露出下面更加触目惊心的新旧伤痕。
每擦过一道伤痕,他的心就跟着抽紧一分,眼眶也红了一圈。
池卿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偶尔会因疼痛或梦魇而惊醒,发出模糊的呻吟。
每当这时,陆归安便会立刻握住他冰凉的手,凑到他耳边,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:
“不怕,师尊在,回家了。”
池卿似乎能听到,会渐渐安静下来,只是那只手会反握住陆归安的,攥得紧紧的,仿佛一松开,就会再次坠入无边黑暗。
陆归安寸步不离地守着,喂水喂药,输入温和的灵力(虽然池卿经脉寸断,几乎无法接纳,但他依旧固执地尝试,希望能缓解他些许痛苦)
换洗衣物(池卿那身破烂衣服下,瘦得几乎皮包骨的身体,更是让陆归安心如刀绞)。
他亲自去山间采来最清甜的灵泉水,去凡人城镇买来最细腻的米粥,一点点喂给池卿。
他不再是那个骄纵惫懒的偏欢仙尊,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浮华与任性,只剩下一种沉默而执拗的守护。
然而,偏欢峰并非与世隔绝。很快,该来的人,终究还是来了。
萧云起和冷月心联袂而至,柳青青跟在后面,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好奇。
洞府内药味弥漫,陆归安正端着药碗,小心翼翼地给昏睡的池卿喂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