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拿着这封信,却迟迟没有打开。
手机响了。是林暮云发来的微信。
“她来信了吗?”
陆明川回:“还没。”
林暮云又问: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陆明川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回:“还在想。”
林暮云没再问。
他知道陆明川在想什么。或者说,他知道陆明川在想谁。
这三年,陆明川去江西的次数,比他多。每年至少两次,有时候三次。不是开会,不是出差,就是专门去的。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,换几趟车,就为了看她一眼,吃一顿饭,说几句话。
林暮云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。他知道为什么。
但陆明川从来没说过要怎么样。每次去完回来,还是老样子,该做实验做实验,该写论文写论文。只是在偶尔的深夜,会发来一条微信,只有两个字:“还好。”
林暮云知道,那两个字是回答他没问出口的问题。
她还好。他去看过了,她还好。
这样就够了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的选择,不是去不去看她的问题,是去不去美国的问题。去了,就是地球的两端。十二个小时的时差,一万多公里的距离。想看一眼,不是十几个小时的火车,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。
陆明川站了很久,直到夕阳西下,把整个实验室染成金色。
他打开手机,给苏小雨发了一条微信。
“有空吗?想和你聊聊。”
等了很久,没有回音。他知道她在上班,门诊病人多,没时间看手机。
他又给林暮云发了一条。
“晚上打电话。”
林暮云回:“好。”
晚上八点,三个人的电话接通了。
这是他们这两年养成的新习惯。每隔一段时间,就打个电话,三个人一起聊。有时候聊很久,有时候只是说几句话。但不管多久,这个习惯一直保持着。
陆明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:“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们。”
苏小雨问:“什么事?”
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美国那边,有个实验室想要我去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林暮云问:“你想去吗?”
陆明川说:“不知道。”
又是沉默。
苏小雨忽然笑了:“这有什么不知道的?想去就去,不想去就不去。”
陆明川没说话。
苏小雨说:“陆明川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?”
陆明川还是没说话。
林暮云忽然开口:“是因为她吗?”
电话里安静了。
过了很久,陆明川说:“是。”
一个字。就一个字。
苏小雨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