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雨摸了摸额头的纱布,说:“没事,头发能遮住。”
林暮云看着她那个动作,忽然觉得眼眶发酸。他赶紧低下头,假装看地板。
地板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,灰白相间,有很多细小的裂纹。
“你们怎么来的?”苏小雨问。
“坐公交。”陆明川说。
“远吗?”
“不远。”
苏小雨点点头,又问:“作业多吗?”
林暮云愣了一下。都这个时候了,她还在想作业?
“不多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,”苏小雨说,“你们要好好写作业,别落下。”
林暮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看着苏小雨,忽然觉得她真的很不一样。自己都这样了,还惦记着他们写作业的事。
“你先管好自己吧。”陆明川说。
苏小雨笑了,这次笑得大声了一点,牵动了额头的伤,又皱了皱眉。
“别笑,”苏小雨妈妈说,“一笑伤口疼。”
“没事,”苏小雨说,“看见他们高兴。”
林暮云低下头,盯着手里的水杯。杯子里的水晃了晃,映出天花板上日光灯的影子。
他们待了大概一个小时。护士来换药,把他们赶出去了。站在走廊里,林暮云靠着墙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“她真的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陆明川点点头。
回去的路上,天已经黑了。街灯亮起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路过一个小卖部,林暮云忽然停下来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跑进小卖部,过了一会儿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是一个橘子,橙黄色的,皮有点皱。
“你买这个干嘛?”陆明川问。
林暮云没说话,把橘子塞进口袋里。
第二天放学,他们又去了医院。
这次苏小雨精神好多了,靠在床上,正在看一本书。看见他们进来,她眼睛一亮。
“你们又来啦!”
林暮云把那个橘子放在床头柜上。橘子经过一天,皮更皱了,但颜色还是橙黄的。
苏小雨看着那个橘子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买的?”
林暮云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她把橘子拿起来,放在鼻子前闻了闻,“好香。”
陆明川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是一个橙子,比林暮云的橘子大一点,但也是皱皱巴巴的。
苏小雨看着这两个水果,忽然笑出了声。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哭什么?”林暮云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