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然远远看着他,看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他走过去站在池虚舟身边,“我来审那个甄珠,你去冷静冷静。”
池虚舟转过头看着他,眼神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不用审了。”他知道甄珠不会说什么,也知道就算审出什么也改变不了,现在的事实证据指向邬游就在这条江水里,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,邬游都已经死了。所以他冷不冷静已经不重要了。
明昭然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阵不安,那种不安比看见池虚舟发疯时更强烈。
因为发疯的人还有情绪,还有出口,还有可以发泄的地方。
而现在的池虚舟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种可怕的平静。
哪怕池虚舟缄默不言,明昭然也知道他在悲伤,但是现在这样,他完全冷漠平淡处理案情……
明昭然心惊肉跳,“我去审其他的人,你——”
池虚舟忽然开口,“审他们干什么?抓裴初之。现在抓,不一定要抓活的,死的我也要,他敢踏离国境线——就地击杀。”
上次索菲娅和宝石的事情,裴家没给出个合理的解释,裴初之现在不允许出境。
但凡他敢私自出境,池虚舟就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明昭然承认这个决策是正确的,但这个决策代表着池虚舟承认了邬游的死亡,池虚舟正在用理智把自己包裹起来,而这种理智越强大,隐患就越大,也越让明昭然惴惴不安。
他转身走到一边又给何以宁打电话,“喂?我跟你说,全完了,他安静可以,发疯可以,但是他像没事发生一样处理案子,死的人是他喜欢的人啊,他这样不是完了吗?”
何以宁在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看住他,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。”
明昭然:“他现在让我去抓裴初之。”
何以宁:“那你就去,抓活的。”
明昭然:“他说死的也要。”
何以宁:“别听他胡说,抓活的,带着他去抓。”
自由
邬游醒过来的时候眼前还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慌的白,也是熟悉的白。
天花板白,墙壁白,床单还有窗户外透进来的白晃晃的光也照得他眼睛发酸。
他躺在那里,他也不知道自己活着没有。
邬游真的是盯着那片白愣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还活着,他还能喘气儿,还能感觉到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疼痛,那些疼提醒他,他真的从那条江里爬出来了。
他能活下来,一是因为他确实会水。
并且这件事他非常听话瞒了所有人,包括池虚舟,也包括岳诗,包括那些以为他是旱鸭子的人。
如果甄珠知道他会水,那杀掉他的方法就不会是这个,邬游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。
二是因为运气,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,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把他推到了岸边,推到了有人能发现他的地方,他躺在病床上,看着自己那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