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游看着她。
嗯,他又低估了姜妒绫。
所以,可以正大光明的,彻底的,憎恶她了。
吞掉了他亲生父母的安置费,把他们送进江水里。
昧下了他养父母的补助,让他们拖着本就残缺的身体再积劳成疾,早早病逝离去。
穷困潦倒的邬游再次为了那笔政策的津贴一次次掉入陷阱。
邬游站在这里,二十八岁之前,邬游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他会站在姜妒绫面前,说出这些话。
“我问过池虚舟会不会直接来杀掉你。他给过我肯定的答案。”
“我那时候很害怕。我怕他毁掉自己。”
“但是现在想想,我简直杞人忧天啊。池虚舟不会那样做的。直接杀掉你有什么意思呢?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剩下的日子,就在期待死亡里度过吧。”
“永远不要忘记,是和你一样平等的人,在审判你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记住那个人,叫岳诗。”
无论她想与不想,她都记住了。那个名字叫岳诗。
……
新闻是在傍晚时分播出的。
画面切到法院门口,灰白色的建筑在镜头里显得格外肃穆,台阶上站着记者,身后的国徽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记者开口,说今天上午,国会原部长姜妒绫案一审宣判。
画面切到审判长宣读判决书。
念姜妒绫的职务,念那些年她做过的事,念她怎么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,怎么收受巨额贿赂,怎么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,怎么在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通风报信、包庇纵容、阻挠办案。
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审判长嘴里念出来,堆在一起,像一座山,一个一个地从审判长嘴里念出来,落在判决书上,落在这个国家的法律里。
“被告人姜妒绫,犯受贿罪,数额巨大,判处死刑。犯滥用职权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。犯包庇、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年。犯故意杀人罪,判处死刑。数罪并罚,最高法院决定执行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画面切到姜妒绫,她站在被告席上,穿着那身深色的套装,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。
她的脸上的表情居然还是微笑着的。
她站在那里,不会瘫在地上,不会求饶,不会喊冤。
她像一棵终于被砍倒的树。
姜妒绫在公众前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不出十年,你们会再次见到一个新的我。”
……
姜妒绫倒台的消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电视台播了又播,报纸登了又登,网络上的讨论铺天盖地。人们奔走相告,说真的落网了,说正义不会缺席,说这一天终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