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国家的警方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,他们只是把消息压了下去,寄希望于更换药物或者这批病人死完之后,风波就能平息。
放在以前这个处理方式可能会如愿,但是现在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东西。
放任不管,他们就是喂养了一个怪物长大。每一个病人的悲伤都在助长它的力量,它只会越长越大。
为他领路的护士已经在他进入诊室之后就离开了,接下来,高星就应该拿着处方笺去取药,然后就可以自行离开医院了。
但是高星没有离开。
他把处方笺认认真真折叠起来,好好放进背包,然后就沿着楼道的消防通道进了步梯间。
楼板之上,整栋建筑的上方,持续不断的悲鸣还在继续。
胃病只是托词,接下来就要有他来医院的正事要办了。
伤魂鸟不停悲鸣,在医院上空盘旋,寻常人听不到,高星一声声听着,声声入耳。
高星没走电梯,沿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上楼。
越接近楼顶,越觉得悲伤侵袭。
这种概念性诡异太强大了,谁都逃不过受影响,毕竟悲伤这种情绪,但凡是个活人,人长这么大,谁还没有个二三件伤心事?
伤魂鸟的能力就是揭开你的伤疤,往上面撒盐。
缺大德的种族。
那些难过,遗憾,失落,愧疚,伤害,你以为早就过去了,现在都会重新翻涌上来,并且被无限放大。
这就是伤魂鸟的能力。概念性诡异,攻击你的弹药直接来自于你本身,谁都无法免疫这个精神攻击。
但是高星的脚步很稳,他一步都未停。
他越往上走,看到了很多画面。他看到了站在老房子门口的秦爸秦妈,对他说“星星真棒又考了第一!”,画面一转,却又变成了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。
看到了那个哒哒的非常顽强每天跟他的alpha高能血打架像小马蹄一样的胎心,看到了蹲在他前面安慰他说“我会支持你,我们把他生下来”的秦秦,看到了笑着说“明天我给你带饭”却再也没有再见的戚晥,看到了小时候抓着口水巾爬得飞快还会咯咯笑的小高天,看到了被虫潮吞没的78号卫星
他每走过一个画面,那个画面就陡然破碎,像被打散的玻璃糖罐。
每一颗都是他的糖,又痛得锥心。
这些被翻搅起来的记忆,是极致的痛苦和幸福。
没有人能逃得过这种天差地别的落差。
伤魂鸟的力量就是找到这种落差,然后用力敲打,直到它断裂。
悲伤就像冰冷的手抓住高星的脚踝,死死把他往下拖,试图把他拖住。
但高星一步步往上走,一步也没有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