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从何说起的?
庄玉衡一愣住,继而笑出声:“小师叔,你这说的什么话,谁会把一个无家无势的病秧子当筹码?”
沈周唇角抿出一丝冷意,撇撇嘴,“怎会没有?今日就来了个苏奚,口口声声对你钦慕已久。”
庄玉衡有些好笑,“钦慕我?那你怎不问他,然后呢?莫非要在苏家祠堂给我腾个牌位供起来?”
她越说越觉可笑,“苏家雄踞淮南,手握军政,行事最是谨慎。一入京就撞了华玥的车驾。若说是冲着她去,倒也合理。偏说是仰慕我?呵呵,苏居永岂会带个满脑子风花雪月的儿子进京?世家子弟,该如齐世子那般才是。”
她对齐行简的评价倒是不低!沈周挑眉:“不如细说,该如何如齐世子?”
“一心一意……”庄玉衡故意拖长语调逗他。
沈周面色一沉,抬手轻捏她的下巴。
庄玉衡忙笑:“眼中唯有建功立业,其余皆是次要。”
沈周语气微凉:“你倒懂他。”
庄玉衡被他拢在温热的怀中,也不挣扎,只轻笑:“谁让我慧眼过人。”
沈周被她逗笑了,忍不住低头锁住那两瓣殷红,将淘气二字淹没在唇齿之间。
复照春水上-下
除夕前夜,京都张灯结彩,万户齐明。好一番太平气象。男女老少等不及夜幕降临,便呼朋唤友地出了门,欣赏杂耍百戏。街头巷尾,摩肩接踵,好不热闹。
商户们为了招揽生意,皆会在自己门口挂上特制的彩灯,各出新意,惹得路人不时驻足围观。
但今年坊间议论最多的,不是京都本地名家制作的彩灯,而是淮南节度使苏居永的公子亲手制作的花灯。
“……那花灯,足有丈高,以琉璃为骨,珠玉为饰,内藏百灯,光华如昼,名曰‘瑶光照雪’,是苏公子特为一人而作……”
“为谁啊?莫不是华玥公主?”
“你可还记得屏山之变中,靠一人之力力挽狂澜的那位庄女吗?”
“啊。不是说那庄女身高八尺,腰如水桶,目似铜铃吗?这苏公子什么品味啊?”
“嗐,你这都是哪里听说的?那庄女肌肤胜雪、明眸善睐,纤腰如柳,连华玥公主见了她的品貌,都喜不自胜,吃住同行,一刻都不肯分开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怎会是假的。你不知道,庄女此次入京乃是谢恩。便是这个,华玥公主都不放心她一人前往东宫,依然亲自陪着。结果,到了东宫,太子殿下对庄女也是怜爱有加,不但各种赏赐流水般的赐给庄女,还让宫中鼎鼎有名的黄太医亲自为庄女医治……”
“居然如此恩宠,是不是太子殿下……啊……哈哈……”
“可还不止于此呢!没过两天,太子特地安排庄女面圣,可偏偏在去宫中的途中,苏公子的马车装上了华玥公主和庄女的车架。苏公子对庄女一见钟情,痴心不悔。虽明知庄女……有贵人垂青,依然不肯放下。因此,特地亲自制作彩灯,以表心迹。”
……
流言一出,不翼而飞,市井巷陌,皆叹苏公子痴心可嘉。
华玥本来就喜爱热闹,这两日庄玉衡被沈周带走,她顿时百般无聊。京都今夜亮灯,她故而呼朋唤友的,由侍卫们护着出府赏灯。刚至长街,便听到如此“佳话”。气得华玥柳眉倒竖,“那破灯在哪儿?看我不将它砸了个稀碎!”
春漪和声劝阻,“殿下莫气。这流言有些古怪。即便我们今日不去找他,只怕依然躲不开。殿下不妨静观其变。”
华玥冷笑,“猢狲披彩,好一出猴戏!真是扫兴。谁有那兴致看他们装神弄鬼的,不如去看看阿衡。也不知道沈周那厮怎么折磨她了。我这牵肠挂肚的……”
冬翌得令,立刻调转前行方向。只是路上行人众多,难免缓慢。冬翌的余光扫到有人打手势报信,不由冷笑一声,回头看了春漪一眼。
春漪微微颔首,转身跟华玥低语了几句。
华玥呵呵一声,扫了一眼旁边的酒楼,“去清个场,我倒要看看谁是今晚的名角。”
一众人各行其是。只是外面盯梢的人,没想到华玥说走便走,说停便停,刚想再传信,却被不知何时潜到身边的公主府护卫一掌敲晕了过去。
路过的百姓有眼尖的,见到此景,便知有事要发生。华玥公主的威名在京都足以使夜啼小儿闭嘴。故行人纷纷避走,一时间,这酒楼门前人流顺畅了许多。但不多时,门前的人流再度拥堵起来。
华玥站在二楼往下看,只见一盏金碧辉煌的花灯由两匹骏马拉着,向此处行来。车架之前,有不少华服青年并肩说笑着前行。
苏奚立在人群中央,一袭月白绣金锦衣,眉目俊秀,身旁同行之人正是华芷。
华芷今日妆容秀美,面带笑意,但矜持姿态,这么远都一目了然。
华玥忍不住嘲讽道,“她总到处说我霸道凌人,专门欺负她。可我真心觉得我对她不错。就冲着她总是给我送乐子,我也不忍心一下子摁死她。”
身边几个侍卫,忍不住偷笑了起来。
不多时,一行人便在这间酒楼门前停了下来。
“这不是七妹吗?”华芷笑着开口,“这是跟小沈大人来观灯吗?不知小沈大人何在,可要赏光跟我们一起观灯啊?”
“小沈大人?”华玥一脸无辜,“五姐,你若是钦慕小沈大人,自该上沈府去寻。为何要上我这里找小沈大人?”
什么叫上她那里找小沈大人?华芷狠掐袖中的手炉,强笑道,“近来京都都在传你与小沈大人情投意合,羡煞旁人。可今夜良辰佳节,他人影都不见一个。七妹,我这也是关心、好奇,所以才问一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