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柳以童熟悉的碰杯声或烂醉喧哗,只有富人付费堆砌出的奢侈宁静。
她面上无波,内心却绷紧,身体也因而有了反应,空乏的胃部痉挛两下,她蹙眉,不动声色压下不适。
yvonne与阮珉雪没带她进卡座,就着吧台前的高脚凳便落座。
调酒师是位金发碧眼的女郎,带笑迎上三人,用几不带口音的法语和汉语分别与她们打过招呼,没问过要如何点单,仅观三人面相就心有打算,晃起调酒盅。
不过,yvonne看了眼柳以童后,特地对调酒师说,给她换成anl’stears。
柳以童对烟酒都没什么研究,不知yvonne有意给她换的这杯有什么特别,迷茫之际,本能看了眼身前侧的阮珉雪,意外窥见女人的眉头皱了皱。
似是对yvonne的选择不太满意。
但阮珉雪没阻止,柳以童也就选择顺从。
察言观色是这种场合工作的人基本素养,调酒师从三人交流时的亲疏关系迅速判断地位,先给阮珉雪上了杯轻盈优雅的香槟金酒:
“royalsilk。”
接着是yvonne的,一杯色彩奔放的陈年黑朗姆,“bzgsaba。”
最后才是柳以童的天使之泪,杯壁蝶豆花糖浆变色成梦幻的紫,燃烧的酒面令下沉的柠檬汁在混合酒体正中形成血泪,被液氮冷却凝固。
一如其名,像圣洁又危险的眼泪。
“美丽且致命,”yvonne笑着为柳以童解释自己特地单点这杯的原因,“很符合你给我的印象。”
柳以童似懂非懂点头,礼貌道过谢,等两名长辈都开始品酒,也才试着抿了口。
这一口划过喉头,才让她见识到,这天使之泪美丽外表下的“致命”究竟是何意味。
入口冰凉,随即爆发草本苦甜与酒精灼烧感,烧得柳以童少饮酒精的喉管一阵刺痛。
“咳咳。”她不适咳两下,抬眼见两名女士表情平和,不想丢脸,便偷偷清嗓缓和好。
她不知道,面前两人之所以没什么反应,是因饮的本就是中低度的酒精,她这杯酒精度已经称得上极高,用的都是捷克苦艾、朗姆和绿查特这种烈酒。
面前阮珉雪和yvonne边品酒边闲谈,柳以童几乎不搭话,缓了会儿,见身前两杯已过半,唯她这杯只堪堪降了点液面,就又端起来打算再抿一口。
不待杯沿触到唇面,柳以童先听见阮珉雪声音传过来:
“不用勉强,你可以不喝。”
柳以童一怔,抬头看,见阮珉雪并未看向她,那句悠悠然的提醒似乎毫无分量,无所谓她接不接受。
她又看向yvonne,却见对方虽未搭话,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脸上,以及她手中的酒杯上,或许很在意她对这杯酒的接纳度和评价。
柳以童一直记得这场交际的目的,这绝非表面友人平等的游玩,而是一场本质卑躬屈膝的讨好。
于是她笑笑,举杯示意,而后仰头将那烈酒饮了大半。
烈酒烧喉,她觉得疼,但身为旧日偶像和新晋演员,她精于表情管理,面对刺眼的闪光灯都能目不转睛,区区饮酒保持面容愉悦,自是不在话下。
放下酒杯,如柳以童所愿,她果见yvonne面露赞赏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