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时前,全城封控令正式生效。
高速封路,地铁停运,公交熄火,航班全部取消,出城路口被武警牢牢把守。
曾经喧嚣的雪城,瞬间沦为一座被世界暂时遗忘的死城。
沈寂一回到警局,便直接接管了指挥中心的主位。
大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全城赤雾浓度热力图,大片刺目的红色从滨河湾、老城区向外蔓延,像一张正在收缩的血网,一点点吞噬整座城市。
陆知衍就坐在他身边,桌上摊开的,是一叠尘封三十年的厚重档案——雪城第二传染病院全本人员卷宗。
封面早已泛黄发脆,烫金字迹褪色斑驳,每一页里,都藏着足以让这座城市颤抖的秘密。
周建斌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来,额角布满冷汗,语气里压着难以掩饰的震惊:“沈队,陆顾问,全都查清楚了……
滨河湾死者王怀礼,是当年传染病院的首席药剂师;城东死者张茂山,是后勤总负责人,两个人,都直接管库房、药品、低温设备。”
陆知衍指尖轻轻点在档案上一行小字上,目光沉静:“1993年到1996年,三年时间,传染病院一共上报十七起意外死亡,死因全部是‘重症感染、呼吸衰竭’,和现在赤雾杀人的死因,高度吻合。”
沈寂眉峰一紧:“意外死亡名单,调出来。”
“已经调出来了。”周建斌把另一张纸递上,声音发沉,“最恐怖的是……这些死者里,有十四个是无家属、无身份、无记录的流浪人员。
当年的调查报告,只有一页纸,没有尸检,没有家属签字,直接按‘院内死亡’火化结案。”
没有身份,没有亲人,没有痕迹。
像被世界彻底抛弃的影子,悄无声息死在封闭的医院里。
陆知衍指尖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作为心理侧写师,他比任何人都更能触碰到凶手心底那片扭曲的根源——不是报复,是审判。
审判那些当年漠视生命、掩盖真相、甚至参与黑暗的人。
“凶手要杀的,不只是两个人。”陆知衍抬眼,声音冷静得近乎沉重,“他要杀的,是当年所有知情者、获利者、掩盖者。这份名单,很长。”
沈寂沉默片刻,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沉稳有力:
“立刻按职位、权限、参与度分级预警,重点保护当年的院长、副院长、主治医生、设备负责人,二十四小时贴身警戒,一旦发现赤雾痕迹,第一时间撤离。”
“是!”
指令下达的瞬间,指挥中心的紧急报警灯,毫无预兆地疯狂闪烁。
尖锐的提示音刺破空气,所有人动作一顿。
监控室警员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:“沈队!北城区化工厂家属院!赤雾浓度爆表!现场发现第三具骨花尸体!”
第三起。
距离第二起,仅仅间隔二十七分钟。
凶手根本不给他们喘息、排查、布防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