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这只乌鸦,找了整整十年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有人在喊“陆顾问”。
陆知衍瞬间收敛所有情绪,抬起头,脸上重新挂上温和而专业的浅笑,转身走出安全通道。
阳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,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。
没有人知道,这位看似干净透明的天才侧写师,心底藏着怎样黑暗的过去。
也没有人知道,他和那只盘旋在雾城上空的乌鸦,有着怎样无法斩断的纠缠。
他靠近沈寂,加入案件,从不是偶然。
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,重逢。
警局办公室里,沈寂依旧在卷宗里疯狂翻找。
阳光渐渐升高,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,却暖不透他身上的寒意。
一页页笔录,一张张照片,一份份报告,在他眼前飞速掠过。
忽然,他的动作猛地停住。
在一份当年的证人笔录角落里,他看到了一个极其潦草的签名。
签名旁边,画着一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乌鸦。
而签名的人,是当年法医中心的主任——一级警督,高建国。
沈寂猛地攥紧笔录,心脏骤然停跳。
找到了。
内鬼的线索,终于出现了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可沈寂却觉得,有一股无边无际的黑暗,正从卷宗里爬出来,将他狠狠包裹。
乌鸦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们所有人,都早已身在局中。
隐秘徽章,旧人鬼影
雾城的午后,阳光穿透云层,将整座城市浸在一片浅淡的暖意里。
可这份暖意,却丝毫渗不进市公安局重案组办公室,也照不进沈寂心底那片冰封了三年的深渊。
指尖捏着那份泛黄的证人笔录,沈寂周身的空气几乎冷得凝固。
纸张边缘早已发脆,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,却依旧能清晰辨认——
在笔录页脚最不起眼的角落,一个用圆珠笔轻轻勾勒、几乎要与纸张纹路融为一体的微型乌鸦图案,旁边签着一个力道沉稳的名字:高建国。
高建国。
三年前雾城市局法医中心主任,一级警督,7·12案核心法医鉴定负责人,也是当年出具那份“江屹dna确认死亡”报告的最终审核人。
所有矛盾的源头,所有被掩盖的证据,所有不合理的细节,在这一刻,全部指向了这个已经退休三年、对外宣称“身患重病、闭门不出”的老人。
沈寂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骨节凸起,指腹死死按在那个乌鸦图案上,像是要把这张纸戳破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
能在dna样本上动手脚,能悄无声息替换火场里的牙齿组织,能压下他所有质疑、直接将案件定性结案。
除了法医中心的最高负责人,根本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权力。
内鬼不是普通警员,不是边缘小角色,而是当年手握鉴定大权、深受信任的法医主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