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态度谦和有礼,让人如沐春风,与沈寂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周建斌早就听过雾城这两位传奇搭档的名号,一个冷如寒冰,一个温如玉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他不敢怠慢,立刻引着两人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警车,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“沈队,陆顾问,路上我先跟你们简单说一下案件的情况。”周建斌坐在副驾驶,转身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,“这是案件的所有卷宗,包括现场勘查记录、尸检报告、目击者证词、监控排查记录,能查的我们都查了,实在是……一点线索都没有。”
沈寂接过文件袋,指尖触到纸质的微凉,他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放在膝头,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,语气平静:“说重点。”
“是。”周建斌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焦急与无奈,开始详细讲述案件经过,“案件最早发生在三个月前,第一名受害者叫张岚,女,32岁,雪城大学中文系副教授,独居,于11月17日凌晨,在家中失踪,家人报警后,我们赶到现场,发现屋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,财物完好,门窗完好,没有强行闯入的迹象,就像是受害者自己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“我们排查了她的社会关系、情感纠葛、经济往来,全都没有问题,她性格温和,人缘极好,没有仇人,没有负债,生活轨迹简单规律,找不到任何失踪的理由。”
“第二起案件,发生在12月9日,受害者叫李默,男,41岁,雪城第一医院心内科主任,同样是独居,在家中失踪,现场和第一起一模一样,无打斗,无闯入,无痕迹,社会关系也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“第三起,就在半个月前,1月28日,受害者叫陈雪,女,29岁,雪城美术馆策展人,还是独居,在家中失踪,现场依旧没有任何线索。”
“三个月,三个人,全都是社会精英,年龄在29到41岁之间,独居,失踪地点都是自己家中,失踪时间都是凌晨,现场完美得像一间无菌室,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,监控也全部失效,我们调取了小区所有监控、街道监控、交通监控,在受害者失踪的时间段内,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、可疑车辆,就好像……凶手根本不是人,是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的。”
说到这里,周建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:“我们雪城刑侦队,前后投入了两百多名警力,排查了上千人,翻遍了受害者的所有生活轨迹,甚至请了省厅的专家过来协助,可一点进展都没有,这案子悬了三个月,舆论已经压不住了,市民恐慌,上级天天施压,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,才请了沈队您过来。”
沈寂始终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没有提问,眉眼低垂,像是在闭目养神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,将周建斌所说的每一个信息、每一个细节,都精准地录入、梳理、整合,构建出最基础的逻辑框架。
受害者身份:社会精英,高学历,高收入,独居。
年龄区间:29-41岁。
失踪地点:各自家中。
失踪时间:凌晨。
现场特征:无打斗,无闯入,无痕迹,完美犯罪现场。
监控失效:精准掐断,无遗漏。
动机:不明。
凶手:无迹可寻。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凶手是一个极度冷静、极度自律、反侦察能力极强、智商极高的人,他熟悉警方的办案流程,熟悉监控布局,熟悉现场清理,甚至熟悉受害者的生活轨迹,他的每一步,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,没有丝毫破绽。
这是一场针对警方的挑衅,一场完美的逻辑游戏。
而沈寂,最擅长的,就是破解这样的游戏。
坐在一旁的陆知衍,始终安静地听着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,眉眼微垂,看似在思考,实则已经开始从犯罪心理的角度,对凶手进行初步的侧写。
三名受害者,无共同社交圈,无共同仇人,无共同利益冲突,唯一的共同点,就是独居、精英、生活规律。凶手选择这样的目标,不是随机选择,而是刻意筛选。
完美的现场,无痕迹作案,说明凶手有极强的控制欲,有洁癖,性格偏执,做事一丝不苟,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。
精准掐断监控,说明凶手熟悉电子设备,有一定的技术能力,或者提前踩点,对环境了如指掌。
凌晨作案,独居目标,说明凶手了解受害者的生活作息,知道受害者在凌晨时分会独自在家,没有外人打扰。
这不是激情犯罪,不是报复犯罪,而是有预谋、有计划、有筛选的连环作案,凶手的心理,极度扭曲,却又极度冷静。
陆知衍抬眼,看向身旁的沈寂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交汇,只是一瞬,便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意思。
他们都已经意识到,这桩雪城谜案,远比想象中更加棘手。
警车缓缓驶入雪城刑侦总队的大院,院内积雪被清扫干净,来来往往的警察步履匆匆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,整个总队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。
周建斌带着两人走进办公楼,直接来到了顶层的专案办公室:“沈队,陆顾问,这是为你们准备的专案办公室,设备齐全,所有案件资料都已经整理好放在里面,后续办案,我们雪城总队所有人,都听你们调遣。”
沈寂推开门,走进专案办公室。
办公室很大,宽敞明亮,墙面是巨大的电子屏,上面已经标注出三名受害者的基本信息、失踪地点、时间线,桌上摆满了卷宗、照片、地图,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刑侦设备,环境整洁,符合沈寂对办公环境的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