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燃不能死。
至少不能死在别人手上。
那是他的仇人,他的猎物,他的……他的什么?梁明安不愿意细想,只是用力踩下油门,车子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。
到医院时刚好六点,贺知燃今天有门诊,应该还没下班,梁明安把车停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门口,坐在车里等。
透过车窗,他能看见医院四楼外科门诊的灯光还亮着。
忽然,他的目光定住了,门诊楼门口走出来几个人,其中有两个人梁明安认识,是那天在医院走廊里议论贺知燃的人,一个瘦高个,戴眼镜,一个稍微矮胖些,两人边走边聊,脸上带着笑。
梁明安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,他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瘦高个医生和同事在医院门口告别,朝着地铁站方向走去,梁明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,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,黑色皮衣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这个时间点,地铁站人很多,瘦高个医生挤进车厢,梁明安也跟着上了同一节车厢,站在门边,背对着他。
三站后,医生下了车,梁明安也下了车。
医生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里,没有电梯,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,梁明安看着他走进三单元的楼道,记下了门牌号。
接下来的三天,梁明安把瘦高个医生的生活轨迹摸得一清二楚。
他叫张明,三十四岁,外科住院医师,工作七年还没升上主治。
妻子两年前和他离婚,带着孩子去了外地,现在独居,喜欢在下班后去小区门口的烧烤店喝两杯。
周五晚上八点,张明照常走进烧烤店,点了烤串和啤酒,店里人不多,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边刷手机一边等菜。
梁明安就坐在他对面的快餐店里,透过玻璃窗观察着他。
九点半,张明喝得微醺,摇摇晃晃地走出烧烤店,往小区方向走,经过一条小巷时,他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,拖进了巷子深处。
“唔!唔唔——”张明惊恐地挣扎,但对方的力气极大,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。
把人按在墙上,另一只手拿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张明惊恐的脸。
“张医生,”梁明安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点笑意“记得我吗?”
张明瞪大了眼睛,他当然记得!几天前这个少年在医院走廊里和他擦肩而过,当时他还和同事说,这小孩长得不错,就是眼神太阴郁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张明的声音在颤抖“要钱吗?我钱包在……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
打断他,梁明安凑近了些,呼出的热气喷在张明耳边“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毒蛇吐信“有些话,说出口之前要想想后果。”
张明的脸色瞬间惨白,他想起几天前在医院走廊里说的那些话,关于贺知燃是病秧子,靠脸上位……
“我……我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!”张明几乎要哭出来“你放过我吧,我保证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
梁明安松开他,后退一步,张明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气,以为逃过一劫。
但下一秒,他看见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,里面装着无色液体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张明的声音变了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