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四哥你,还能因为一句话、一个布包……停下来,转过身。”白澈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等你心里,除了仇恨,还剩下一点点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白烈怔住了。
白澈缓缓道,他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烈。
“说起来,四哥,你还记得吗?”白澈的声音更轻了,带着一种引导般的柔和,“去年冬天,雪下的很大。你猎到了一只罕见的白狐,兴冲冲地跑到凝霜阁,想用狐皮给三哥做条围脖御寒。”
白烈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那段记忆,被他刻意压在心底最深处,此刻却被白澈轻易勾起。
“三哥看着那只白狐,看了很久,然后对你说:“四弟,放了它吧,天这么冷,它也需要回窝。”
白澈缓缓复述着,目光落在白烈剧烈颤动的眼睫上,“你当时很不高兴,觉得三哥不识好歹。但最后,你还是把那只白狐放了。看着它一瘸一拐跑进雪林深处时,你回头对三哥说:‘三哥,你心太软了,这样在宫里会吃亏的。’”
“三哥当时笑了。”白澈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情绪,“他说:‘没关系,有四弟在,我吃不了亏。’”
这句话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捅开了白烈尘封的记忆闸门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雪天,凝霜阁廊下,三哥披着旧裘衣,脸色苍白,却对着他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容。
那双总是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里,映着雪光,也映着他自己当时意气风发的、带着点懊恼的脸。
“没关系,有四弟在,我吃不了亏。”
那时他是怎么想的?
他暗自下定决心,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厉害,保护好这个心软又体弱的三哥,不让任何人欺负他。
可是后来呢?
后来,他亲手推开了他。
后来,他默许甚至参与了可能害死他的阴谋。
后来,他为了报仇甚至要将对方和自己一同拖入地狱。
血染宫阙5
回忆的片段与现实的血腥重叠。
所有的画面、声音、情绪,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、炸裂!
最终,定格在白睿那张温润含笑、却将他推向深渊的脸。
所以,他没有完全按照白睿的计划去东宫。
所以,他杀了个回马枪。
所以,有了此刻,宫墙拐角,血染素衣,兄弟相残的结局。
当白烈提着滴血的剑,走回那片混乱的主战场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本就死寂的心,更沉了几分。
他带来的人,此刻已死伤大半,残余者被禁军分割包围,在做着最后的、绝望的抵抗。
青石板上血流成河,残肢断臂随处可见,浓重的血腥气几乎令人作呕。
他那些昔日的部众,那些被“清君侧”大义煽动而来的面孔,此刻大多倒在血泊中,或死或伤,眼中残留着不甘与恐惧。
为舅舅报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