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计了一生,谋划了全局。
将所有人,父皇、太子、三哥、乃至眼前这个看似最易掌控的四哥……都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最终,却死在了自己最看不起、认为最好掌控的“刀”下。
多么讽刺。
多么……可笑。
血染宫阙4
时间倒回至丧钟敲响前,那个最混乱也最关键的黎明前的黑夜。
白烈刚转过身去就后悔了。
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拉扯着,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青石板上那个小小的布包上。
夜风掀起布包的一角,露出里面泛黄纸张的边缘。
“……”白烈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
白澈站在三步之外,安静地等待着。
良久,白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缓缓弯下腰,伸出了手,那只手微微颤抖着捡起了布包。
布料粗糙,触感冰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僵硬地解开系绳,展开。
里面是几张纸,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记录或抄写下来的,内容并不复杂:
一份是边境军粮调度异常的记录,时间点恰好是陈平将军最后一次出征前三个月。
异常批文的最后核准签名处,有一个模糊但眼熟的私章印记——白睿手下经营的商号标记。
一份是京城几个言官的私下通信抄录,内容直指陈将军“拥兵自重”、“恐有异心”。
通信的时间,早于朝堂上正式弹劾陈平的奏折整整两个月。
而其中一位言官,上个月刚收了五皇子府送来的一对前朝玉璧。
第三张纸最薄,也最致命。
那是一份从刑部流出的、本该销毁的审讯残卷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记录了一个在陈平案发前两个月被捕的军中低级文吏的口供片段。
那文吏供称,曾有人高价向他购买过陈将军日常书信的笔迹样本。
审讯在此处中断,备注写着“人犯暴毙于狱中”。
纸的右下角,有人用极细的笔迹添了一行小字:“买者,城南墨韵斋”,而墨韵斋的东家正是五皇子表兄。”
最后,还有一张更小的纸条,像是匆忙撕下的一角,上面只有一句话,墨迹犹新:“陈平流放途中,意外遭遇悍匪伏击,经查,由五皇子安插于兵部之人酒后失言,传入市井,最终辗转抵达匪首耳中。”
白烈的手抖得厉害,纸张在他指尖簌簌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