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否会快乐一些?
但这个念头往往一闪即逝,随即被他心底更深沉的冰冷和嘲讽压下。
轻松?快乐?
拥有那些,只会死得更快、更惨。
白烈就是最好的例子——他的“情”,正是他最容易被利用、被摧毁的软肋。
所以,他更要牢牢握住这把刀。
用你的恨,你的血,你的一切,为我劈开那条通往权力的道路。
这把刀,很好用。
但也快到极限了。
不过没关系。
用完这一次,也就够了。
——
辰时初,丧钟的余韵尚未散尽,皇帝驾崩的正式诏告已传遍朝野。
皇宫内外,一片素白,哭声隐隐。
太子东宫已被无形中看管起来,虽未明言软禁,但出入盘查森严,与外界联络几乎中断。
太子本人则被要求留在宫中协助处理后事,实则是被变相控制。
与此同时,数匹快马从不同方向驰出京城,
一些平日里低调甚至不得志的武将、文臣家中,迎来了不速之客。
宫门守卫中,也悄然发生了人员调换。
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,恐惧是最佳的黏合剂。
在皇帝暴毙、储君涉险、朝局将倾的巨大不确定性面前,许多人选择了抓住眼前看似正义且有力的稻草。
——
东宫,寝殿。
白圻靠在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,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清粥,却食不知味。
孙太医已经来看过,开了安神压惊的方子。
但身体的疲惫可以缓解,心头的巨石却越来越沉。
丧钟响起时,他手中的碗差点滑落。
终究……还是没熬过去。
父皇死了。
死在他喂下那碗毒药之后,死在太子将他带离乾清宫之后。
这口弑君的黑锅,他和太子,恐怕是背定了。
“喝不下就别勉强。”太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他换上了一身素白孝服,脸上看不出太多悲戚。
他从昨夜到现在,几乎未曾合眼,一直在与寥寥几位还能信任的属臣密议,安排布置。
白圻放下碗,看向他: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
太子走到窗边,看着宫墙上迅速挂起的白幡,声音低沉:“诏告天下,举国哀悼。孤留在宫中主持丧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