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……还是那个张扬直率的四皇子吗?
“诸位大人,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,往后不必再提。”
“殿下?!”有人惊愕失声,“陈将军冤深似海,岂能——”
“没有冤屈。”白烈打断他,每个字都冷如寒冰,“舅舅是战死沙场,为国尽忠,陛下自会追封厚赏,此事到此为止。”
“诸位若还念舅舅旧情,便保全自身,收敛言行,退下吧。”
说罢,他拂袖转身,径直走向宫道尽头。
白烈一步一步走着,袖中双手捏得骨节青白。
风中,似乎传来一声低语,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舅舅,我不信。”
“你说过,清白就是清白,哪怕所有人都说那是黑的。”
“他们不给的公道……”
“我自己来取。”
劝他
凝霜阁。
白圻几乎一夜未眠。
他坐在窗边,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
他知道乾清宫那边发生了什么。
知道白烈跪了一夜,知道皇帝召见了他。
他闭上眼,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,
白烈教他射箭时,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白烈给他雕木马时,那双笨拙却认真的手。
白烈说“三哥我教你骑马”时,那张张扬的笑脸。
还有昨夜,乾清宫外,那个跪在夜色里、脊背挺直的背影……
一切,都回不去了。
门忽然被轻轻推开。
白圻睁开眼,看见太子站在门口,一身朝服还未换下,脸上带着疲惫,眼中却有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他出来了。”太子说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白圻应了一声,“父皇说了什么?”
太子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
“让他别再掺和。”
白圻心头一沉。
父皇什么都知道,可父皇选择了不作为,这比不知道更残忍。
“二哥。”白圻轻声问,“如果有一天四弟真的走到那一步,你会杀他吗?”
这个问题,他昨夜问过。
可太子没有回答。
现在,他换了一种问法。
不是“留他一命”,而是“你会杀他吗”。
太子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瞬,“白圻。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低沉,“老四一旦动了手,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说得很重:
“他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会是刀,是箭,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