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用了那份报告。一周后,局破了。”
周衍盯着他,很久。
“是你写的。”不是疑问句。
“是我。”林屿承认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想证明,”林屿迎上他的目光,“证明您也会看走眼,也需要别人伸手,也不是永远正确。”
“证明这个有什么意义?”
“对我有意义。”林屿的声音很轻,“那天晚上,我爸在阳台抽了一整包烟,说‘周衍那小子,手真狠’。我想知道,能让我爸那种老江湖说‘手狠’的人,到底是什么样的。”
他停顿,深吸一口气:
“所以我观察您。观察了三年。看您怎么处理危机,怎么谈判,怎么在家族内斗里周旋。看多了,就忍不住想——如果靠近一点,能看清什么?”
周衍没说话。
他靠回椅背,指尖在扶手上缓慢敲击。
嗒。嗒。嗒。
“所以这场‘意外’,”许久,周衍开口,“是你靠近的方式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不用正常方式投简历?”
“正常简历,”林屿苦笑,“能在一个月内走到您面前吗?”
周衍的嘴角,极轻微地扯了一下。
像在笑,又不像。
“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?”他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叫保安,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。”
“您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您好奇。”林屿直视他,“您也想知道,一个花了三年观察您、写了那份报告、现在用这种方式走到您面前的人,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沉默。
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周衍忽然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背影挺拔,肩膀的线条在西装下绷得很紧。他看着窗外,良久,开口:
“那份报告,我看了十七遍。”
林屿的心脏停跳一拍。
“第一遍,以为是竞争对手的陷阱。”周衍背对着他说,“第二遍,发现数据来源比我的情报还准。第三遍,开始按里面的思路推演……到第十七遍,我意识到,写报告的人,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处境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桌边,双手撑在桌沿,俯身看着林屿:
“知道我最后怎么确认它不是陷阱吗?”
林屿摇头。
“第七页,第三段,你用了‘槲寄生’这个词。”周衍说,“英文原文是‘istletee’,但你写的是‘istletoe’,少了一个‘e’。这是很冷门的拼写错误,只有长期用法语文献的人才会犯——而我查到,林氏建材破产前,你父亲的主要贸易伙伴是法国公司。”
他直起身:
“那个错误,是你故意留的,还是疏忽?”
林屿的指尖陷进掌心。
“……是疏忽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很好。”周衍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过来,“签了它。”
《特殊项目助理临时聘用协议》。
“期限到‘新域’竞标结束。”周衍说,“这段时间,你在我眼皮底下工作。我要看清楚,你到底是人才,还是隐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