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眼下有青黑,衬衫是昨天那件——虽然熨过,但领口内侧有极淡的咖啡渍,是昨晚留下的。”林屿的声音很轻,“而且您今天系领带时,结的位置比平时低了05厘米,这说明您系的时候,手在抖。”
他抬眼,迎上周衍的目光:
“您也在疼,对吗?”
周衍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。
时间静止。
茶水间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流动,尘埃缓慢旋转。
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“叮”声,有人说说笑笑走进办公区。
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交错,重叠。
然后,周衍松开了手。
他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端起咖啡杯,又喝了一口。
“多事。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。
但林屿看见,他握着杯子的手指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咖啡凉了。”周衍转身,走向门口,“重做一杯。这次要90度。”
“您不是说88度——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周衍在门口停住,侧过脸,“不行吗?”
林屿看着他。
看着那个挺拔的、穿着昂贵西装的背影,看着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周总监。
然后,他笑了。
很轻,很快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90度。”
周衍走了。
茶水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屿走到咖啡机前,重新操作。
清洗,磨豆,萃取。
等待的间隙,他抬手,摸了摸自己下颌线——刚才周衍擦过的地方。
皮肤上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。
和那一瞬间,周衍指尖轻微的颤抖。
林屿看着咖啡液缓缓流入杯子。
然后,他转身,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盒牛奶——周衍从来不喝加奶的咖啡,但林屿知道,他抽屉里常备胃药。
胃不好的人,喝黑咖啡会更难受。
他往咖啡里倒了10毫升牛奶,刚好能中和苦味,又不影响口感。
温度计显示:900度。
他端着杯子,走向周衍的办公室。
路过陈薇工位时,听见她压低声音对王明说:“……你看见了吗?刚才茶水间,周总监把林屿堵在冰箱前面——”
“嘘!”王明打断她,“别说了。”
林屿装作没听见。
他走到办公室门口,敲门。
“进。”
周衍在打电话,背对着门,站在落地窗前。
林屿把咖啡放在桌角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周衍说,对着话筒,“稍等。”
他静音,转身看向林屿,视线落在咖啡杯上。
“90度?”他问。
“90度。”林屿点头,“加了10毫升牛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