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订了餐厅。”周衍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工作,“六点半,我来接你。”
林屿抬头看他。
周衍也看着他,眼神平静,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“……好。”林屿最终说。
周衍的嘴角,极轻微地扬了一下,然后走回自己座位,重新投入工作。
像刚才那句邀约,只是日程表上再普通不过的一条。
但林屿知道,不是。
因为周衍订餐厅,从来不会提前一天以上。他习惯即兴,习惯掌控,习惯所有事都在他的节奏里。
提前半天订餐厅,意味着他在紧张。
林屿低下头,继续打字。
但嘴角,也悄悄扬了起来。
下午3:15,法务部会议室
会议枯燥冗长。法务总监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一丝不苟,每个标点符号都要推敲。林屿坐在周衍旁边,专注地听,偶尔记笔记。
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不是来电,是加密短信的提示音——只有“老陈”会用这个频道。
林屿不动声色地端起水杯,借着喝水的动作,瞥了一眼屏幕。
【老陈】:林振华破产案,有新进展。电话说?
林屿的心脏轻轻一沉。
父亲的公司,五年前破产的那个案子。他查了很久,但关键证据始终被层层掩盖。周衍说过“按合同办”,但林屿一直怀疑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他回复:
【现在不方便。晚点联系。】
发送。
手机安静下来。
但林屿的心思已经不在会议上了。他盯着面前的保密协议,字迹在眼前模糊,变成父亲当年颓然坐在沙发上的背影,变成母亲偷偷抹泪的侧脸,变成那些讨债的人砸门的声音——
“林屿。”
周衍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林屿抬头,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他说,“刚才走神了。”
周衍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对法务总监说:“这部分条款我们回去再看,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“可是周总,还有三条——”
“我说,今天先到这里。”周衍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法务总监闭嘴了。
散会后,林屿跟着周衍走出会议室。走廊很长,两侧是玻璃幕墙,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怎么了?”周衍问,声音不高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林屿说,“有点累。”
“撒谎。”周衍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,“你走神的时候,右手小拇指会蜷起来。刚才在会议室,你蜷了三次。”
林屿的手指,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周衍看见了,没说话,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周衍才开口:“你父亲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