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到一半,手机震动。
【老陈】:电话方便吗?
林屿走到窗边,拨通电话。
“查到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老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惯常的冷静,“周明远那笔三千万,最后流进了他在瑞士的私人账户。但这不是关键。”
“……关键是什么?”
“关键是你父亲转出这笔钱之前,收到过一条短信。”老陈停顿,“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:听他的。”
林屿的心脏,骤然收紧。
“……发信人是谁?”
“号码是虚拟号,追踪不到。但我查了基站记录,信号最后出现在——”老陈顿了顿,“周氏大厦。”
林屿的手指,冰凉。
“还有,”老陈继续说,“你匿名寄给周衍的那份报告,三年前,周明远也收到过一份副本。但他压下来了,没告诉任何人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电话那端,老陈平稳的呼吸声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林屿最终说,“继续查。钱和短信,我都要确凿证据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陈顿了顿,“另外,周衍那边也在查同样的事。他雇了另一组人,进度比我慢,但方向一致。”
林屿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
挂断电话,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车流。
周衍在查。
在查他父亲的案子,在查周明远,在查……真相。
就像他一样。
林屿的嘴角,慢慢扬起。
窗外的城市,灯火辉煌。
而在这个陌生的公寓里,在这个即将成为“家”的地方,林屿第一次觉得——
也许,复仇不是唯一的路。
也许,和某个人并肩作战,把真相挖出来,把公道讨回来,然后……
然后一起走下去。
也是一种选择。
他转身,走到床边,拿起那张纸条。
【我很快回来。】
林屿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轻声说:
“我等你。”
庆典舞池
竞标庆功宴,晚上8:30,君悦酒店宴会厅
水晶吊灯倾泻下柔和的光,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如梦境。西装革履的男人,礼服长裙的女人,端着托盘穿梭的服务生,一切都在流动,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。
林屿站在落地窗边的阴影里,手里握着一杯苏打水。胃刚好,医生嘱咐禁酒禁辛辣,所以他只能看别人碰杯。深灰色的西装是周衍让人送来的,剪裁合身,布料挺括,衬得他身形修长——但林屿不太自在,总觉得这身衣服像个壳,把他包裹成另一个人。
“小林!”陈薇端着香槟走过来,脸颊微红,显然已经喝了几轮,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周总监呢?”
“在那边应酬。”林屿抬了抬下巴,指向宴会厅中心。
周衍被一群人围着,深黑色礼服,银灰色领带,手里端着香槟杯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——那种林屿很熟悉的、用来应付场面的笑。他在听某位董事说话,偶尔点头,偶尔举杯,姿态优雅从容,但林屿看见他左手无名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。